慕烨缓缓点头，诡笑道：“这就是了，花三培在先帝在位时便是大内总管，自然是见过他的。”慕梓一头雾水，迷茫地道：“姐，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慕烨道：“此事还需从头说起……

        “十六年前，朝廷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弑君谋反案：当时嘉靖爷身边有个同尘道人，俗名叫吴三丹，据传他擅长却老长生之法，因此深得先帝宠幸，奉为国师。不过此人甚是心术不正，不知怎地跟闻可信掺和到一起，那时闻可信还只是太常寺卿——正三品的官位。

        “他们将给先帝练就的‘三仙丹’换做毒药，企图弑君自立。幸而先皇用药不多，只病未死。闻可信见东窗事发，便将全部罪名推给吴三丹，他自己反倒因擒奸擿伏有功而跃居相位。”

        慕梓听着听着，想起吴家的那具骨架，觉得这件事情愈发跟吴为的家世吻合，心跳越来越快，颤声道：“那吴三丹……怎样了？”

        慕烨道：“吴三丹率领众弟子畏罪潜逃，藏匿于白云观中，被闻可信手下放火烧死。本来此案就此结了，成为陈年旧案，可是我为官以来，时听朝中有人议论，说嘉靖爷一度怀疑闻可信曾参与其中，事败后又毁尸灭迹，只苦于晏驾之前都未找到证据，没法办他。此案年头久了，朝中亦无人再去关心，只因是咱家仇人犯案，我便将案卷详细看过。当今的圣上也是对此事耿耿于怀，在东宫时就多方察访老贼谋反的罪证。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时至今日终于有了线索。”

        慕梓心中隐隐地感到不安，觉得这“线索”似乎暗藏杀机，道：“姐姐发现什么线索了？”慕烨长长地出了口气，道：“据卷宗记载，吴三丹手下共有一十三名弟子，连他本人在内一共逃亡的有一十四人。可是最后只找到十二具烧焦的尸体，也就是说闻可信并未斩草除根，而是漏掉了两个。”

        慕梓觉得越发窒息，不敢再与姐姐的眼神接触，应声道：“哦？”慕烨微微笑了笑，说道：“事实也正是如此！昨日老贼也是这样跟他夫人言道：‘我随后派出去的杀手无一人回来复命，料想是被逃脱的这两人给杀了，然后他们再逃匿起来。哼！没想到事隔多年，他还敢回来！’夫人便问道：‘天下相貌相似之人颇多，又隔了这么多年，你确定认清楚了那人就是同尘子的徒弟？’闻可信仰天打了个哈哈，自信地道：‘什么徒弟？！夫人，十六年前老夫就看出来，这小子并非那妖道的徒弟，而是他儿子！若不然为何其他的小道士都当作垫背的烧死，而单单留下了他？况且他也是姓吴，你想，天下哪有这般巧的事情？’”

        慕梓双腿一软便跌坐在椅中。慕烨却似未发现妹妹的反常，继续讲道：“老夫人听了这些话显得有些担心，说：‘那个同尘子还活着么？这姓吴的小子难道是回来报仇的？’老贼道：‘这个却不清楚，不过他知道事情真相，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落到皇帝手上。’老夫人惊道：‘是呀，这便如何是好？’那老贼便不说话了，只怕肚里没酝酿什么好主意哩……”

        听姐姐讲到此处，再将这两天撞见的种种情况连在一起，真相便已然在慕梓脑海中大白了，而她的脸色也变得同样惨白。慕烨见她脸上变色，额头汗出，心下明白些许缘由，过去轻抚着她的肩膀，轻声道：“阿梓，你怎地了？”慕梓缓缓叹口气，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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