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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君 (1 / 2)_

        实际上江尚书乃何许人,只是不必多说为妙。吴为对当官儿的素来不敢——甚或不屑——以正眼相看,因此虽知道江尚书是慕梓的姐姐,也没太注意其眉宇间有多少相似。而江大司马本人却不然,既知道吴为和慕梓的那层关系,未免多留意他些。越是留意,心事越多,陈年旧案和眼下困境交杂一起,在心中翻滚沸腾,难以排遣遏制。因此上早早地“倚定门儿手托腮”,企盼慕梓前来共商次第。可见得:

        风弄竹声传东斋,月移花影上西台。

        尚书府中三更枣,银釭昏暗虚门待。

        俄而烛光晃动,一个人影从檐而下闪进屋来。慕烨灯下看得清楚,却不是自已的妹妹阿梓是谁?!慕烨大喜过望,抱住妹妹喜极而泣:“阿梓!我们总算又见面了!”

        阿梓机警地向四周探视,问道:“这下没人么?”慕烨道:“放心了,今晚府中就只有你我二人。来,你我到内堂讲话。”阿梓不安心地道:“你不必去陪伴闻家那小姐了?她清醒了没?”慕烨领她往内室走,道:“闻老贼现下有更重要的事,已经顾不得他女儿了。你来,先祭拜过爹娘,我再同你详谈。”

        慕烨带妹妹进得内室,又转过一个弯儿来到内室中的一个小隔断,却是鲜有人来的密室,迎面供桌上赫然摆放着先父母慕思远夫妇的灵位!

        阿梓心头一颤,登如决堤江口,伏地悲嚎。慕烨亦不免椎心饮泣,一旁跪下安抚妹妹。阿梓哭够了,二人祭拜过爹娘,又抱在一起哭了许久。最后还是姐姐先止住哭,搀扶起妹妹出了隔断间,回到内室中。阿梓伤心的坐都坐不稳,慕烨抚着她坐在椅中,兀自一个劲儿落泪。

        慕烨劝道:“妹妹,爹娘已经过世十多年了,多哭无益。你我既已团聚,应该好好盘算如何报仇才是!”慕梓心绪如麻,抹着泪道:“报仇?!当初我要进京行刺,你不准!可如今老贼在朝中根深蒂固稳如泰山,我手无兵权,你自身难保,那个能弹劾得动他?”慕烨沉默了一会儿,一字字深沉地道:“闻小姐刚发现我机密之时,我的确是万念俱灰,手足无措。为防她泄露行藏,我跟到相府形影不离,没想到在老贼窝儿里这两天却有了这个惊人发现!想来也是父母在天有灵,让老贼自食其果的时候到了!”

        慕梓不解,问道:“你发现什么了?”慕烨似喜不喜,似笑非笑,谨慎之至显得有些故弄玄虚,慢慢地道:“那老贼在朝中翻云覆雨,一手遮天,横行了几十年。但这件事情倘若被翻了出来,管叫他顷刻间灰飞烟灭,不得超生!”慕梓听她说的邪乎,却不见面露喜色,暗暗觉得事有蹊跷,知道姐姐接下来必然详加叙述,便不开口摧问。

        果然慕烨啖了口茶,摩弄着手中的折扇,叙道:“昨日我跟回相府,在小姐身边照料一会儿,因担心老贼有什么察觉,便悄悄跟到卧房听他跟夫人讲些什么。夫人自是最担心女儿病情,闻可信却是毫不在意,说道:‘女儿的病不打紧,眼下可有比这危急百倍的事情!你可知道今天秀郎给女儿请来看病的郎中是谁?’夫人道:‘怕不是哪位太医?’闻可信嘿然良久,压低声道:‘哪里是什么太医!而是十六年前跟同尘子一起逃走的那个小道士!’”

        慕梓又一次听到“小道士”三字,惊得“嚯”地一下跳起,失声道:“什么?!他也称吴大哥作‘小道士’?!”慕烨连忙问道:“怎么?还有谁认出他来?”慕梓惊忙之下没品味出姐姐问话之深意,如实答道:“前几天宫内来个叫花三培的太监,一见到吴兄就大叫‘小道士’,我见吴兄神色还很慌张,正不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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