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娅看到了牛军，立即奔过来，急急地说：“有二千元吗？他眼部伤势严重，要立即手术，否则，会失明的！”
牛军说：“关我什么事！如果是你，别说两千元，两万也有，可惜不是!”
丁娅说：“要不要我报案？你那些弟兄，有一个我认识，现在给我二千，将来让他还你；否则，真认真下来，你一定混不过去。如果法庭判赔，也—定不止这么多。”
牛军想了想，说：“看来，你心里还是护着我的。也不枉这五、六年的情分。好吧，我给你二千块，不要他还了！但是，手术一完，叫他立即滚人。再让我兄弟们看见，我可保不准那条贱命是否完整。另外，你现在还是我的人，那些丢人现眼的事别再做了。再让我碰见，别怪我不疼你!”
丁娅咬了咬嘴唇，没吭声。
牛军从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数了两千，拉过丁娅的手，拍在她掌上：“手术完了，允许你送他上车。你就别回学校了，你那点工资，还不够我一顿开销！从今往后，我养着你！”
丁娅抽开手，紧紧捏着钱，大步向医院奔去。
牛军看着她的背影，沉思了—会．拦下—辆“的士”，追上她，拉开车门说：“上车!”
丁娅近乎哀求地说：“你别去了吧!”
牛军说：“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再说，在学校那段时间里，他替我照顾你，我该谢谢他才对。上车吧，我们一起送他走!”
丁娅不再说话，她闷着头快步小跑。
牛军让司机跟着她，说：“他不是要立即动刀吗？你就是飞毛腿也比不上车快，你不想他成独眼龙就赶紧上来。”
丁娅立住脚，拉开车门，在司机旁边坐下。
车像一发炮弹射向医院。
手术立即进行。
一小时后，王斌像个英雄的海盗，立在医院门口。他的一只眼敷着一块纱布膏药，另一只眼努力地审视陡然小成一半的宇宙。他不时呲牙例嘴，向喉咙口倒抽冷气，样儿狼狈极了!丁娅拎着一塑料袋药，像个“日本看护妇”，失魂落魄地躲在王斌身后。
在医院外面等候已久的牛军差点笑出声来。他暗暗地骂道：“王八蛋，活该！在老子头上拉屎，摔不死你!”但转眼间，他摆出满脸同情与歉疚，对王斌说：“王老师，真没想到，今儿是这个结局……”
王斌摇了摇头，一副诚恳的样子：“什么都别说了，我也太冲。如果知道你们领了结婚证，打死我也不会来这儿。今儿要没你这2000元，我这眼睛报废了。知恩不报非君子，你放心，丁娅我没动她，以前我说的都是气话，现在还给你，希望你好好待她，别让她失望！你那2000元，回去我就寄给你!”
牛军大出意外，他实在没想到“敌人”这么快投降，便也大度地说：“算了，都是误会，有空还过来，咱还是兄弟。”
可丁娅气极了，她觉得自己成了足球，被两个男人当成礼物踢来踢去，实在太伤自尊。她刚想发怒，可一看到那眼睛上的白纱布，立刻心软。
她伤心地说：“你放心，我不做你的包袱。但你是我带来的，如今还送你回去。牛军，你不放心，可同去。”
牛军爽快地说：“好，我们同去。不过，我是担心你一个人顾不来，没其它意思……”
三人不再费话。
一辆“的士”过来，他们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