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先去了一趟东街，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来啊？”

        一半子第四层，赵承礼坐在太师椅上，望着身前行礼的江怀予，哈哈大笑。

        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江怀予挠了挠头，讪笑道：“对于经人处事之道，学生还是略显蒙昧，此次洪福生的过错，只是小惩大诫，却不知是对是错，还请老师指点一二。”

        江怀予毕恭毕敬地行礼，子鱼佝偻着脊背站在一旁，瞧不清神情。

        赵承礼静静地望着江怀予，目光深邃，沉默片刻，朗声笑道：“你个小狐狸，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洪福生在背地里做的那些肮脏事情，其实我一直都了然于心，只是不知为何，却迟迟没有处理，甚至连简单的告诫都没有一句，对吗？”

        江怀予缓缓抬起头来，苦笑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老师的眼睛……还请老师明示。”

        欣慰地点了点头，赵承礼笑道：“洪福生算不得什么，千门八将也无足为虑，甚至连东街于我而言，都是可有可无，但这些人事，于你而言，却恰似攀登的绳索，越是粗实，就越是稳当，老师老了，再也没有年轻时的那种威慑力，所以许多暗中的宵小，就慢慢地露出了头，就等着老师迷糊犯错的时候，一拥而上，所以我做的越少，犯错的机会就越小，原本我已经打算鱼死网破，才会在那天的那个时候，出现在了琳琅园的街头，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赵承礼，没有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我就这样正大光明地站在了他们的面前，想看我跌落深渊粉身碎骨的，想要我千刀万剐不得好死的，尽管放马过来……可是，我遇见了你。”

        赵承礼语气平静，苍老的脸庞之上，满是笑意，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却如高山落石一般，重重地压在江怀予的心头，沉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沉默片刻，赵承礼缓缓起身，走向江怀予，继而说道：“若是放在当年，我大可动用手中的资源人脉，一把将你推上古玩圈的神坛，其他人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可今时不同往日，老师能给你的有限，能帮你的也不多，就连帮你撑撑场子，都得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出马……对不起了，孩子，是老师没用。”

        赵承礼的手轻轻搭在江怀予的肩头，一脸愁容，满是愧疚。

        江怀予神情微凝，看着赵承礼满头的白发，斑驳的脸庞，鼻子顿时莫名一酸，轻声说道：“老师，以后这些琐事，就交由学生去做吧，虽然现在可能还承担不起，但终有一天，我会让他们所有人，只要一听到江怀予这个名字，就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畏惧，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老师您来，我会让您的名字，永远地响彻在这片天地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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