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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听过,莫非……”镜泽皱着眉道。
千幕微微一笑,将镜泽的表情看在眼里,也不甚在意,对于筱蝶在外的风评她是有自知之明的,续道:“千幕碰巧与蝶姬私交不错,曾得她不少指点,这《恨醉》,便是她亲手教与我的,却及不上蝶姬十之一二,也学得不甚齐全,说出来不怕陛下笑话,那日千幕赶鸭子上架,这舞岂是千幕这两三下能跳得下来的,幸而帝师大人眼明看出千幕窘迫半途阻止,不然千幕定会出大丑了!”
“郡主过谦了,以郡主当日之卓绝风姿,就是妖姬亲临,也断然抢不走郡主半分风采。”镜泽淡淡地道。
令千幕觉得奇怪的是,对于这件事,镜泽就这样一带而过,竟没有深加追究,这明显是不合情理的,千幕这个名字名不见经传为何竟一舞《恨醉》能跳得这般惊世骇俗?且不说从未听过阳朔筱蝶会跳《恨醉》,长乐郡主是濂飞陛下的远戚外臣,怎会和长年深居皇宫的蝶姬有甚私交?筱蝶一代狐媚妖姬蛊惑君王祸乱朝纲,与她私交甚好岂不是与她一党之人?她这番话漏洞百出,为何镜泽一句都不问?
千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事有反常即为妖!
不知镜泽是否精明到能捕捉千幕这一丝的异样表情,他已经哈哈一笑转过话题:“早有听闻阳朔音律歌舞,天下独绝,上下五百年难出其右,果真一见之下才知所言非虚,可惜我西陵自恃泱泱之国,就算加上这帝都皇城,也找不出一个人及得上郡主半分风采,所以,朕这里有个不情之请,郡主屈尊,能否留在宫中,帮忙指点一下朕的这些笨拙的宫人,若是侥幸能学得郡主一二分神形,便是她们的造化了。按理说,郡主不远千里来我西陵,自是西陵上上之宾,如此委屈郡主,有悖我西陵待客之道,只是无奈举国上下,实难再找如郡主这般出色的师父,朕只好厚着面皮来请了。”
这少年皇帝越是恭谦千幕越觉得事有蹊跷,然而人家连捧带夸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没什么推辞的余地和说辞,毕竟,如此礼遇,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质子”的理解了。
“承蒙陛下厚爱,千幕定当尽心竭力。”
镜泽拍拍手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郡主就先在鸾鸣殿暂住,宣王爷这几日回去将郡主必要的行装收拾收拾就送进宫来吧。”
千幕行了一礼,便退下去,转身时她看见,镜宣仍蹙着眉峰,一缕头发在指上绕来绕去,似乎在想着很困难的事情。
跟着领路的小太监刚踏出殿门,千幕竟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凛冽了些,一丝异样爬上心头,便看见长廊的尽头,公子雪负手而立,那般清冷孤傲的神色,居高临下的姿态,还有无法模仿的不可抗拒的威慑力。
千幕甩甩头,她告诉自己只是被初见时的摄心之法和他的知晓一切吓住了,他只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陌生人,有数面之缘,不过见面点一下头的交情,只要他不揭穿她,便暂时不会有什么瓜葛,要镇定,镇定,要微笑,微笑。
然而她的所有防线,都在擦身而过时,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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