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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彀 (1 / 2)_

        男儿得知主帅没有请动神医当兼职外交官,便主动请缨随军出征。翔天当然不允许,令她好好在家帮吴为照看医馆。翔天走后,吴为又略显心事重重。男儿暗道:这个贺翔天真是的!本来吴医生看病就这样辛苦,他还总时不时地刺激人家。也不知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把吴医生郁闷成这样?此时男儿正值智商为零,觉得事事都是贺翔天不对,处处都是吴为受欺侮。

        吴为正坐在诊室发愣,门外走进一官差模样的人,问道:“哪位是‘小神农’吴医生?”吴为起身道:“不敢!正是在下。”官差道:“我家老夫人卧病在床久矣,给许多大夫看过都不见效。闻说吴神医药到病除,因此专程特来请神医出诊一趟。”吴为道:“敢问府居何处?”官差道:“离此三百里的宝鸡镇,知府马一川大人家。”吴为略一迟疑,道:“这一来回得两天光景,我担心这期间万一有重病人来——”

        官差不等他说完就发起威来:“知府大人重金请你出趟诊,你倒摆起谱来了?你当你是谁?说好听了是治病救人,说不好听了就是伺候人的,知府大人的母亲若有三长两短,你一个小小的大夫,担得起责任吗?”

        吴为虽说有岁寒之心、松筠之节,但毕竟还是生活在抬头樊篱、举步荆棘的凡尘俗世,没有出脱成敢公然抗官、不畏权势的地步,只得低头谢罪,领命而往。

        赶到知府宅院,业已傍晚,给老太太诊过病,不过是些饮食无度、脾胃不和之类的实证,开了些清火泄下的平安药,便要告辞。不料知府马一川殷勤相留花厅用茶。茶罢,家人奉上一百两作为诊资。吴为哪里肯收这许多钱财,再三退让。马一川因劝道:“吴公子不必客套。你这老远来给家母诊病,耽误了医馆里不少生意,这一百两权作补偿,也不为过!”吴为谦恭道:“有道是‘无功不受禄’,吴某出诊到此地,最多也只要一两足矣,其余的当之有愧,请大人收回。”马大人笑道:“果真是个不重财物的良医。不过这是本官一点心意,我知道你们行医的很辛苦却赚不了多少钱,像你这样的神医圣手,领这点银两也不为过。”百般推让,也只得收了。

        再要告辞,马一川又道:“吴公子何必急着要走?今日有缘相见,不妨多聊几句。”吴为虽不耐烦,却也没辙,只得又停下道:“请大人赐教!”马一川笑道:“岂敢当赐教!我闻公子本是官宦人家,当年统兵剿倭的刑部侍郎吴进吴大人,可是与公子有亲?”

        吴为道:“侍郎大人正是家兄。”马一川佯作惋惜,叹道:“可惜吴大人文韬武略,一介才俊,竟没于剿灭倭匪之战役中。不过令兄即已为国捐躯,朝廷必定发放了大量抚恤之资吧?”吴为默默不语,暗想:朝廷发的抚恤金本就先到府衙,悉数被姐姐和姐夫家领了去,我母子未见半文,他怎地明知故问?

        马一川接着道:“令兄还有些遗物,至今留在府衙。正好趁你今日在此,不如顺便带回去吧!”吴为听到兄长还有遗物在此,不由得暗中一惊,只觉心跳手冷。

        见下人端过一个锦盒到他面前,吴为略一迟疑,伸手掀起盒盖,盒中却是一块锦缎,不见他物。只听马一川阴阳怪气地道:“令兄遗物便在盒中,公子揭开缎子看看对否?”吴为心中紧张之极,暗想:难道真的是那个物件?便没有留意马一川的口气已然变得阴森森的。

        吴为小心揭开锦缎,尚未看清盒中之物,忽觉持缎之手的食指上一凉,接着一阵刺痛。他心中一惊,暗叫不好,看时只见一寸来长,肉软无足、通体透明的墨黑毒虫噬在自己食指上。吴为似可见其皮下脉络中流淌着一股黑色体液正缓缓自其口中注入自己体内,然后便沿着手阳明大肠经的走行径直入心。他大叫一声,急忙甩掉手上的毒虫,正欲自封住臂上穴位,身旁蓦地多出七八个衙役,七手八脚地缚住他的手足。吴为欲待挣脱却已手足无力,一口真气在丹田中打转,怎么也提不上来。他情知中计,但不知马知府缘何如此,此时也顾不上弄清楚事情原委。

        只听马一川呵呵干笑几声,对众衙役道:“尔等不必如此,吴公子是忠良之后、仁人君子,不会轻举妄动的。”转而面向吴为,奸笑道:“是不是呀,吴公子?”

        吴为只觉众人虽然将自己放开,但仍全无气力,气息不畅。虽然摸到左臂上穴位,却无真气冲出封穴,毒液似乎早已经随经脉遍布全身。吴为脸色暗青,有气无力地道:“马……马大人,你这是何意?”马一川捻须笑道:“公子精通岐黄之术,必知云南苗疆‘金蚕蛊’的厉害。不过你放心,我这‘墨龙蛊’只是个山寨版,其毒力远远逊于正宗原版,不会害人性命,也不会伤人心智,只不过毒液会随血液运行,封住全身经脉,令你难以运行真气。”

        吴为听得“金蚕蛊”三字,顿时心寒手冷,额头汗涔。蛊术原本盛行苗疆,是将毒蛇、毒蜘蛛、蜈蚣、赖蛤蟆、毒蝎子五毒放入瓮中,让其互相厮杀吞食,待一年后剩下唯一的一只胜利者,形态颜色都变了,形状象蚕,皮肤金黄,便是金蚕。蛊之种类很多,金蚕蛊是蛊中之王,可无色无味,变换身形毒人于无意中,能按下蛊人的意愿致人于病死或神智癫狂,如果无法解救时,一触便可杀生。吴为所中的“墨龙蛊”虽然只是粗制滥造而成,但足以让人经脉大乱,武功尽失。

        果然马一川声调一转,道:“公子不必惊慌,老夫并无恶意,只是忌惮公子武艺高强,为保自身才出此下策,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公子不要记恨。”吴为仍是不解其意,但这种卑劣行径早已让人发指,他鼻中轻哼一声,不动声色地道:“吴某一介布衣,与大人并无冤仇,大人为何这般提防,加害平民?”马一川皮笑肉不笑地道:“事已至此,下官就直言相告:近来有人报知公子身边尽是形迹可疑、来历不明之众,尚有人认出其中有降帅贺翔天的部下。我想公子为人孝悌忠信是有口皆碑,我虽身居一洲知府,素来深为公子的人品所折服。相必这些言语只是些妄人信口雌黄,不足为信。只是万一传言不假,我身为百姓父母,不得不为百姓安危着想。吴公子是将门之后,武功高强、兵法熟稔,如果被这些乌合之众加以利用,与高丽国里应外合攻我大明,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下官想请公子协助办案,希望公子鼎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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