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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天时与愿违,你不去招惹他,他偏来招惹你。这知府马一川,本是欲壑难填之徒。而驻守宝鸡镇的棒子将领金不退,也是个贪财好物之辈。两人表面上沆瀣一气、荣辱与共,内地里争长论短、锱铢必较。闻听马一川因吴为一案得了对稀世珍宝,却私自留了而只把些黄白之物搪塞自己,甚是不爽。因而明夺暗抢,威逼利诱,千方百计要取那对人参娃娃。马一川哪里舍得给,因与帐下的幕僚、吴为的姐夫梁昕商议:“你妻弟那里还有没有像这样的人参?品质差一点的也无所谓,好歹寻来一对儿应付那高丽鬼,反正棒子也不识货,看不出来。”
梁昕闻言当真为难,陪笑道:“大人,这种货色是千年难遇,世间罕见。哪里这么轻易就碰上了?除非是他祖上就传下这许多来,光靠他一个人山脚下挖,挖到死也遇不上第二对儿了!”大人心有不甘,道:“这样说来,我这对儿是独一无二的了?你妻弟家是医药世家,难不成再无其他祖传之宝?”
一言提醒梁昕,关于吴家的“三仙丹”之传说,大家都是广有耳闻,从未亲见。但是梁昕多少能从浑家口里听出一些端倪,只因吴为入狱一事,吴荫无意中又把跟济仁堂王老板的谈话说给他听,因此深信真有此事。此人素来认为吴家的传世之宝就在吴为手中,而且他靠行医必定积累不少钱财,却一分也不分给姐姐家,因此怀恨在心久矣。此时正好借机向上司买好,又公报私仇,说不定自己还能分一杯羹,何乐而不为?
当下梁昕清清喉咙,压低声音神秘地道:“大人,既如此,我便将我那小舅子家的稀奇事儿,说与您听听——”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得马大人心花怒放,乐不可支,心痒难搔,一个劲儿点头道:“既如此,可怎生设法弄了来?”梁昕沉吟道:“我那小舅子为人密不透风,贸然无故向他索要,要说我官府巧取豪夺。有道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须得想出个事故摄他些短处过来,方好下手。”马一川道:“你可有什么妙计?”梁昕捻须道:“此事大人不可着急,待我慢慢斟酌。”
于是暗中派人去,到医馆周围监视,正好便是这天翔天跟夏、周二人过招,被盯梢的老远处便看了个准。这人欲待近些,不料被耳聪目明的贺元帅发觉了,匆匆而去。要说此人的功夫不甚高明,如何便逃脱了贺翔天这等高手的眼界?权仗他还离得八丈远就被发觉,而贺翔天又不十分肯定自己的发现,才得以脱身。如何这老远处贺翔天便听到人声而众将毫无察觉?那便当真要数吴为那颗“生死丹”的功效了:翔天尽管受此重创,尽管长期卧床荒废武功,尽管染上了“全天乐”的毒瘾,却完全有赖这颗大补元气灵丹妙药,非但未损伤丝毫内力,反倒使其内力大增,因此只要胸前那个小肋骨的问题搞定了,便是动作敏捷、头脑机警、耳目聪明。这便是翔天日后得以重振军威、大展宏图的基本了。
再说梁昕,得了探子这个消息,心中的大喜,也不打妻子知道,便将自己日思夜想的妙计跟上司合盘托出。马一川听了,连声称赞,叮嘱照计行事。正是:
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翔天等人行动前夕,众将士住在地下室里,想到再作冯妇,都摩拳擦掌,兴奋不已。翔天一人却独自徘徊在小院之中,略显焦虑。
吴为信步走出来,见他倚着竹篱,头略垂,眉微蹙,似有踌躇之意,又怀焦虑之心。他欺近其身后,在其耳边故意用调侃的语调道:“贺元帅!”贺元帅瞪了他一眼,嗔道:“不许叫元帅!”吴为笑道:“你不是元帅吗,而且明日便要统领大军出征。不叫元帅,难不成叫还你秀秀?”
翔天似乎要回他几句,但是一股沉重悱恻的心思袭上来,便将要说的玩笑话吞了回去,换做一声轻叹,正色道:“兄长——我,我心里有些纠结——”吴为点头道:“我知道现今你的心情。贤弟不要多想,只管勇往直前,谨慎而行,必定有水到渠成之时。愚兄在家等你凯旋。”翔天闻此言,脸上微微泛起为难之色,携起兄长之手,拉他到石桌前面对面坐下,缓缓道:“兄长,我此番势在必行,虽然早已策划周详,但还是不免有些不安。我是这样想的——”接着,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把作战方案跟吴为讲了一遍。
吴为不明他跟自己讲其作战方案是何用意,但出于礼貌还是认认真真地听着。直到最后,翔天才遮遮掩掩地试探道:“我们此去普天劫粮,不论白天黑夜,首先是要扮作棒子混进城去。只怕期间还要跟高丽兵有何交涉,无奈我们这些人都不懂那高丽鸟语,唯恐因此败露行迹。因想到兄长有此技能,所以,所以我考虑再三,不得已才向兄长请求——”
吴为心下已明,原来他是想要自己跟着同行,靠自己精通的韩语混进城去。看来他早就有此想法,却碍于情面忍到现在才勉强说出。吴为未等他结结巴巴地说完,便替他说道:“你是想让我跟你们一同前往?”翔天急切地一点头,道:“但不知兄长可愿意?”吴为沉吟片刻,道:“此事——此事——”
翔天见他举棋不定,因势诱导道:“兄长,我知你素有投军报国之心、建功立业之志,只因事与身违、行与时忤,因而进身无门、功名淹蹇。恩兄高才大义,此番若能相助翔天惩奸除恶、光复河山,不但上报国家、下拯黎民,也正是你成就功名之时!”吴为毕竟还未修炼到老庄所推崇的至人境界,听他这一怂恿,不由得微微动心。只听翔天又道:“兄长,自古‘上医医国,其次疾人’,你有刻烛成篇之才、斩将擎旗之力,难道终生却步于庙堂之外,埋没于草莽之间,岂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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