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闻言，心中惆怅，沉吟道：“旧日的军队不知溃散流落何处，重整旗鼓谈何容易？也难怪人们都说贺翔天投降敌国了，如今他隐藏着不出面，我们是永远无法挽回败局的。”她本是在埋怨自己，可吴为哪里知道，眼下只好先安慰红颜，便道：“秀秀不必太过忧愁，我想如果传言是假的，贺翔天果真流落在民间，他必定是在卧薪尝胆、韬光养晦，待到风云际会、春雷骤响之际，便是龙跃云津、凤鸣朝阳之时。”秀秀心情尚在低谷，虽然听了这番慷慨陈词，也不以为然，叹道：“你倒高看他，只怕他如今是身如槁木，心同死灰！”吴为道：“我听小果说你给她讲了许多贺翔天的事迹，他即有韬略之才、匡世之心，不至于如此不济吧？”

        这天谈了几句之后，又是一整天的穷忙，从鸡啼到薄暮吴为几乎连口水也没沾唇。日落之后路助刀方抽出身来换吴为去吃饭。

        吴果一边看着哥哥狼吞虎咽，一边道：“瞧把你累的，要是没有小路替你，你连饭都没工夫吃。我们走了以后，看你怎么办！”吴为道：“现在不是还没走吗？”吴果道：“我们早晚得要走啊，你呀，早早地找个人来接我班，要不然就改行算了！”吴为笑道：“哪这么容易就改行啊！放心吧，你只管安安稳稳地出嫁，到时候有秀秀来帮我。”

        吴果心中暗喜，道：“哦，那我就放心了。只是不能让人家白受累啊，你打算给她多少工钱？”吴为吞咽下一口汤，忙不迭道：“人家可不像你这样庸俗，就知道要钱！秀秀知道咱家处境，不要工钱！”吴果佯作不信道：“那怎么可能？现下哪里有光干活儿不要钱的？我看是你太过抠门儿！”吴为道：“秀秀是感念我救她一命之恩，又想跟我学些医术，因此断断不会收钱的。”

        吴果点头笑道：“这样说来倒也有理，只是救命之恩以打工相报，未免也太轻了吧？说什么也得‘以身相许’才对！”吴为脸上一红，窘道：“诶！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施恩图报之人吗？秀秀清纯高洁，你背后这样说她，岂不玷污她的名声？”

        吴果格格娇笑，道：“哎呀，我的仁义大哥！怎地一提起男女之事你就一幅老夫子的样子？你早过了而立之年，怎地就不着急自己的终身大事？”吴为饭毕，不想继续这无聊的话题，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这件事，不要你操心，就算你兄长要成亲，也不会和秀秀！”吴果一把拽住他，急道：“为什么呀？秀秀姐文武双全，品貌出众，比先前娘给你找到那些庸脂俗粉强的何止百倍。又且体贴入微，善解人意，我见犹怜，你难道还不中意？！”

        吴为停住，想来一想，也不知到底想清楚没有，便正色道：“正因如此，我才不敢有非分之想。”吴果笑道：“哦，原来你是怕秀秀姐看不上你。我说兄长，你也不要太妄自菲薄了！以你的相貌、才学、医术，堪称人中极品，你俩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咱娘和我背后早就商量过了，要是她能做我嫂子，娘和我都是十分地中意！”

        吴为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那是你们娘儿俩的想法，我可不这么看。李文秀绝非寻常之辈，虽然落难在此，不可能一生委身山野，日后必有困龙翻身之日。”

        碰巧秀秀闲来无事踱步正经过门首，闻听得此句话，呆了一呆，心中顿生感激欣慰之情，想道：“我浪迹天涯十余载，金戈铁马，戎马生涯。今日始听到这样一句知心的话。吴兄，你言我非寻常之辈，我道你也终非池中之物，有朝一日我慕梓能东山再起，定邀你共成大业。”只听得门枢作响，便急忙收起感恩激昂之情态，转身离去了。

        内中正是吴为欲待出门，却被吴果趁热打铁再次拦截住，忙道：“我再问你最后一句：如果秀秀姐愿意一直留下来，你可愿成就鸾凤？”吴为敷衍她道：“若是这般，就另当别论了。”吴果撅嘴道：“明明愿意，非要拐弯抹角说话！”可惜吴为后面这句语秀秀并未听得，有分教：

        惺惺相惜终相弃，英雄相聚却相疑。

        莫道缘浅情作弄，只怪人心常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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