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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衣(2) (1 / 2)_

        次日庙算,陆军群情激越,极力主张奋起进攻;水师将领本就都受压抑,昨日一战之后更是悲愤满腔,眼看着主将贺翔天,而翔天则表情凝重不表态。等到隋逐波等人叫嚣停了,吴进问翔天道:“贺将军,你有何见解?”翔天深沉地道:“我没见解!只是希望将士们能稍事休息,休整人马,补充供给!”石径迁道:“陆军兵强马壮,补给充足,用不着休整。搏龙将军要是畏战,大可以退居二线,把水师的兵权交由我们一并掌管。元帅,常言道‘兵贵神速’,倭寇刚刚胜了一场,必然欢腾庆功,正好趁其骄蛮无备之时进攻!”

        翔天不露声色,冷冷地道:“你怎知倭寇必定骄蛮无备?!”吴进道:“一升帐议事你们就互相抨击,从不为大局考虑!贺翔天,倭寇那边军情如何,你可曾探听清楚?”翔天道:“据阎均和阴坦孚今晨回报,倭寇偷袭成功后防守更加严固,毫无松懈。”

        陆军方听了,便不再说话。吴进微微一笑,道:“看来是担心我军奋起报复。如果贺将军的情报可靠,我们最好停战整顿两日,再做道理。贺将军,可不知昨晚敌营有没有同样也派探子来?”翔天见其表情有些异样,怀疑男儿之事决撒了,心中虽然惊紧,表面却平静如初,道:“不曾见有探子来,想是鬼子们尚不熟悉我军地形。”吴进眼神飘忽不定,轻吟声:“哦,贺将军昨晚当真不曾见有甚么人来过么?”

        翔天情知他当时便有察觉,也不隐瞒,道:“来是有人来过,但此人并非敌军奸细。她想要见元帅,可我不知道元帅想不想见她,只好暂留她在军中。”吴进看似惊讶,道:“哦,有这等事?!那人是谁,营地戒备如此森然,他能进得来,必定是个武林高手。”翔天道:“此人并非武林高手,而是水中高手,她是从未设防线的河道泅水过来的。”

        隋逐波闻言大喜,借题发挥道:“照啊!果然你们水师防守也不利,竟然有人能从河道进入营地!幸亏没发生什么大事。”

        翔天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长江支流众多,与湖面河道交错纷杂,是天然的防御屏障,即使无兵把守倭寇也进不来,设了防反而会把自己迷在里面。天下也只有此一人能把这些江湖河道的交错走行熟记于胸,辨认清楚!”

        众人好奇,齐声问:“他是谁?”翔天一字字道:“就是陈九的女儿——人称‘沧浪蛟女’的陈胜男!”

        吴进拍案大笑,连声道:“原来是她!原来是她!你说她要见我,敢是想杀我报仇么?”翔天轻声一笑,道:“元帅当真这样认为么?她若是来报仇,以我跟她往日的交情,难不成还留她在此等着餐刀?男儿是看见我带的水军失利,前来帮忙助阵的,又恐跟吴元帅有私人过节不便现身,才暗中找我来。”

        吴进清了清喉咙,朗声道:“陈胜男若能为我所用,自是再好不过。请她进帐来!”男儿一进来,翔天、吴进俱都暗地紧张。吴进试探道:“陈姑娘当真愿意冰释前嫌,为我军效力?”

        陈胜男见到仇人当然是分外眼红,表面上却勉强装扮得大义凛然,说道:“国难当头,岂可因个人恩怨致国家人民于不顾?”。吴进不知她是真情还是假意,以他的精明,自是不会被这一句话就忽悠住的,赞道:“好!陈姑娘公而忘私,国而忘家,本帅也是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即日起你便是水师指挥先锋,特许你随机自行调度战船!”男儿领命,立于翔天身边。翔天私下握住她的手,但觉又湿又冷又发抖,当下托辞巡视水师,一同出来。

        出来以后一路无话,当真个去江上巡查一遍。男儿才道:“水师没有大船,只是小舟相连,以前在困龙泊打游击还成,朝廷正规军作战却不行。”翔天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可眼下赶造不出来。”男儿道:“凌冰的豪华结实官船造了不下十艘,稍加改造便是战船。以前我们是山贼,无法调动他,可现下朝廷作战用,他敢不给?”

        翔天闻言摇摇头,笑道:“这个万万行不通。如今战事都打到闽东了,他江西巡抚早就率兵而归,怎能越职再来到福建助战?再说从江西调船势必要取道长江,再行过东海登陆,大费周折。”男儿道:“福建当地可有能借用的战船?”翔天皱眉道:“朝廷在沿海的卫所,久已船敝伍虚,福建总兵手里虽然握有水兵战舰,却都无力作战。”男儿道:“你平日挺聪明,难道今天真个叫鬼子一把火给烧糊涂了?现放着资源不利用!”走近身去,凑到他耳边低言数语。翔天被一语惊醒,恍然道:“对呀!此乃‘借尸还魂’之计,我怎地没想到!男儿,你真聪明!”男儿毫无喜色,道:“你可别只顾着打仗,忘了咱们自己的事。”翔天正色道:“我时刻都记着,你放心。”心里想:要杀吴进,我可比你还着急!

        当日回转营寨向吴进请示调遣官船之事。吴进帐中再无旁人,见他孤身一人前来,笑逐颜开,起身拉他在身旁坐下,亲切的竟如同亲兄弟一般。翔天将借船方案说了,吴进沉吟道:“福建的战船调度起来并不困难,就算修缮上再费些时日,也要比借船江西府来得快捷。把官船改造成战船,自江西沿长江经海过来,至少个把月时间。不知贺将军心中有何打算,定要自江西出船?”翔天起初的顾虑和他一样,但此顾虑也正是战机所在,现在尚未酝酿成熟,全盘托出来只怕他要阻挠,便道:“属下内心已有梗概,不过尚未完备,不便事先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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