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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公子闻言,气急败坏的疯病又上来了:“我闻达此生势必要娶到慕家小姐,爹爹若不管我,我就亲自到他家抢也要抢来!”相爷夫人见状,怕儿子急出病来,一旁插言道:“老爷此言差异,我儿娶妻事小,老爷在朝为官,体面是大。慕家如此无礼,害老爷威风扫地,日后在朝中脸面何在?依我看慕徐两家定亲,您佯作不知,明日再次差人到慕家提亲,他若还不知好歹,日后寻个事故到万岁面前参他一本,怕他不乖乖就范?”
闻相依从其言,次日命兵部侍郎吴进作伐,携黄金百两,锦帛千匹为聘礼,至幕府提亲。那吴进本是武举出身,年纪二十出头,尚未婚配。此人不但武艺高强,又且为人圆滑善变,结识甚广,故而老早为闻达所结识,为其出谋划策,暗中行事,深得闻达器重。故而年纪轻轻,无功无为,就凭借闻相在朝中权势已登上侍郎一职。
慕思远见他来到,已明其意。两下寒暄过后,吴侍郎提起议亲一事。慕大人道:“承蒙相爷抬爱,慕某一家感激不尽。怎奈某家门户低贱,小女命薄福浅,不敢有非分之想。”吴进哈哈笑道:“慕大人何出此言?相爷尚无门户之见,两次诚心相请,大人再三推托,是何用意?莫非对相爷有何成见,还是对相府公子不满?”慕大人笑道:“老夫哪有此意,只是小女尚幼,不日就要随老夫全家一起运送赈灾官银南下回到湖南家中。若嫁在京都,恐日后难以相见,我夫妻难免受思儿之苦。”
吴进冷笑一声,正色道:“大人若怕日后思女,又如何将小姐许与徐家?”慕大人心中一惊,暗想闻相果然奸猾,当下只得先行缓兵之计,起身道:“此事不假,徐大人早已下了聘礼,只因内人不舍女儿,故而答应待我儿及笈之后再行迎取。闻公子确是即日便要完婚,小女不舍离家,还望相爷见谅。”吴进慢条斯理地道:“慕大人,闻公子何如此钟情令嫒,您若知晓其中原委,只怕要和吴某一般,全力成全公子才好。”慕大人问道:“老夫不知,愿闻其详。”吴进素整长衫,道:“令千金若在深闺秀阁中,公子如何得知其品貌?只是令嫒行为脱俗,前日上街,看中了唐伯虎的‘春树秋霜图’,自是十分中意却无奈囊中羞涩。碰巧公子在场,慷慨解囊,将画买下赠与小姐。那画店老板与公子有旧交,公子从他那里得知小姐门第,自此便害了相思。想令千金也是有意于公子,不然堂堂贵府千金怎能无端受人重礼?想来将唐寅那画权当了定情的信物!如此两情相悦,还望大人顺水推舟成全了罢。否则追究起来,只怕会影响大人官声和小姐名誉。”
慕大人闻言,便知道是二小姐慕梓的作为了,道:“小女莽撞,老夫有管教不严之责。只是此却系无心之举,望相爷和大人念其年幼无知,不要放在心上。”吴进道:“相爷海量,自然不会计较,只是公子对小姐一见钟情,相思成病,今生非小姐不娶。只要慕大人应允婚事,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不但小姐终身有靠,就连大人日后也必定官运亨通。如若不然,我吴进不惜得罪相爷,只得如实回禀,但若因此害了公子性命,岂非连大人也难逃其咎?”
慕老爷叹了口气,眼见其咄咄逼人,正在无奈,只见二小姐慕梓由门外直奔入内,冲到吴进面前,将手中一轴画卷仍在其面前:“擅自收受馈赠是有考虑不周之过,但不至于把自己赔进去来弥补过错吧?这幅画你拿回去还给他,教他好自为之,以后休要再来我家纠缠!”
吴进因慕思远再三推辞,本就烦恼,突然又被抢白一通,正要发作,突然眼前一亮,顿时如堕云里雾里:慕家小姐虽然布衣素服,淡妆薄粉,年纪不过十三四岁,却是容貌出众,超凡脱俗,眉宇间还藏有一股英气,绝非平庸脂粉所能比拟。吴进也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之时,蓦地见此佳人,顿生爱意,暗想:难怪闻公子一病相思,似小姐这般,日后必长成绝代佳人。又且性刚气烈,旷世难求,我吴进此生是无缘骑得这匹胭脂宝马了!他这里只顾一厢情愿胡思乱想,丝毫不知道此来目的了。
小姐出言顶撞之时,慕大人已经内心惊恐,又见吴进见到小姐后目不转睛,心驰神往,知道女儿又惹祸了,赶忙喝退慕梓,下座陪笑道:“小女年幼鲁莽,冲撞大人,望吴大人切莫跟小女一般见识。老夫日后定将严加管教。婚姻大事,容老夫和夫人商议后再行定夺,请大人在丞相面前代为说辞。”吴进失魂落魄,顺手拾起小姐扔下的画卷,好歹搪塞几句便抽身回府。
慕思远又急又恼,与夫人商议:“都怪你我平日疏于管教,阿梓这丫头此番着实惹下大祸。闻相已知道吾将烨儿许与徐家,还命吴进来求亲,我若不应允,必定得罪丞相。闻相位高权重,岂是善罢甘休的?”夫人道:“现下只有将阿梓许与相府公子,才是两全之策。”大人叹道:“纵使阿梓有不是之处,毕竟也是你我的骨肉,怎忍心将她往虎口里送?”夫人道:“这也是无奈之举,现今只有立马整顿行囊,希望在闻相发难之前登舟上船,早一日到得湖南家中。那时天高皇帝远,料想相爷也不会再有何举动。”大人道:“只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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