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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妈妈捧着两套粗布衣服进来,道:“这些还是我们年轻时候穿过的,看得出来你们是阔人家孩子,可别嫌土气。”两人连连道谢,换洗完毕,冯妈妈邀出来吃饭。碰巧晚饭是猪肉饺子,在座只有阿凡食量顶好,一口气吃了人家五大碗。老两口年轻时在谷内开荒,屋前屋后好几亩地,打的谷薯豆菜甚是充裕,平时最犯愁的事情就是做出一大堆饭菜吃不完。今天突然碰上个吃货,可高兴的不得了。尤其老妈妈,阿凡那副吃相可让她欣赏喽。老爷爷不大爱说话,阿凡又只顾着吃,席间就只有慕梓同老妈妈言来语去的七搭八扯。慕梓想起先前那个化名,仍自称叫作李文秀;索性告诉人家阿凡原名,管他叫四郎。老妈妈听这称呼,更加认定这是一对钻穴踰墙的小儿女了,笑嘻嘻道:“实对你说,我跟这老头子也是当年背着双方家人偷跑出来的。跑到这里就住了下来,自己开荒种地,一住就是大半辈子。除了拿剩下的粮食去集上卖,平时也很少出去了。此处外人都找不到,绝对安全,我看你们也都无依无靠的,干脆住下来跟我们做个伴儿罢。”慕梓道:“只怕太麻烦妈妈。”冯妈妈道:“这麻烦啥!我在这儿一年到头看不见个人,今天看见你们我打心眼儿里稀罕,你们要是常住下来陪我,老婆子高兴还来不及呢。”慕梓心想:老妈妈也真是好客。不过这里要真是像她说的那样绝密,倒不妨等阿凡养好了伤再走。我也正好安心练功。遂笑道:“那就要多叨扰妈妈几日。”冯妈妈眉花眼笑,嘴都合不拢。
吃过饭,老妈妈举着灯带二位到西屋。这是个二进房间,中间隔一道门帘。里屋有个西窗户,很宽敞;窗下是一张铺设停当的大床;对面是柜子和桌椅摆设。外间有个废用的灶台,上面堆放许多杂物,旁边都是陈粮,另外门后还有一张小木板床,上面没有被褥。老妈妈径直来到里屋,把烛台放桌上,指着窗户道:“这西窗户夜里要进风,要是冷,柜里还有被褥。睡觉时想着把外屋门锁好。”接着又唠唠叨叨嘱咐了半天才走。
慕梓打开柜门,果然还有几床被褥,心想这下好,抱起一副被褥去铺外面那张小床。阿凡见师姐的意思是要睡在外面,便拿两只手紧紧地攥着圣女剑递过去,说道:“师姐,你拿着剑在里屋睡,我去外头。”慕梓道:“不用!你睡里头吧。”阿凡道:“不行啊,这剑还是交给你我放心!而且我总觉着把它放在里屋更安全,所以还是你拿着罢。”
慕梓看他自从拿着圣女剑就这样紧张兮兮的神情,有意开导他说:“之前你并不知道圣女剑就在你铜棍里,不也是生活的很安心么?现在它同样还是在你手里,怎地变成如此紧张起来?”阿凡道:“以前我不知道,那倒没事儿!现在这么一个无价之宝交在我手里,心里真是没底,总觉着有人要来抢走。”慕梓正色道:“你听好了:每遇宝刀宝剑,都是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合该你命中之物,旁人谁也夺不去。”
阿凡听这一番说话,默默若有所悟,却又似懂非懂,嗫嚅道:“可是……总不能让师姐睡在外面。我是男子汉,应该在外头保护你才对!”
慕梓听得此言,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你保护我?!”随后拍拍他臂膀,“你先练好功夫罢!”转身就走。阿凡羞了个面红耳赤,急忙道:“等我把武功练成师姐那样好,就可以保护你了!”慕梓已经撩起了帘子,复又转回头道:“那也不成!须得超过我才行。”言罢横眸一笑,人已揭帘而出。
阿凡突然觉得心中空荡荡的,类若被什么东西摄去了一般,仍旧拿两只眼盯着门帘处,仿佛师姐还站在那里。过了不知多久,他才缓缓地踱回来,坐在床上长叹口气,想起这些时日所发生的事情,件件都是师姐帮助他、保护他,天天都是师姐关心他、周全他,而自己对师姐又如何呢?不是装爷充愣的气她,就是无私有弊的疑她,甚至帮助“恶人们”挤兑她……真是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
他越想越懊恼,越想越愤慨。师姐那么好的人,为什么大伙儿都欺负她?对,因为师姐聪明漂亮,武功又棒,他们嫉妒我师姐!对,没错!若无人嫉非英才!等师姐拿着圣女剑,练成紫霞功,气死他们那帮老道和尚。嗐呀!光气死他们有嘛用?等我也练好武功,就跟师姐一道,还要去杀了那帮锦衣卫的狗奴才,为民除害!然后……然后再干嘛去呢?对,然后我们回家,还住在天津郊外我的那个小屋里。那里同这儿一样人迹罕至,我仍旧打猎,然后去城里换好吃的回来给师姐。我们就像老爷爷和老奶奶一样,在世外桃源快快乐乐地生活一辈子。
他似乎还不懂得老爷爷和老奶奶快快乐乐生活一辈子的确切涵义,不过他晓得此时师姐正八面受敌,他理应站出来支持她,保护她,不容许她再受到任何伤害!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应该扮演这么个角色的。
一头呆想有好长一阵,觉得时辰不早,方才就枕歇息。他先是把圣女剑放在床里,躺了一会儿觉得正好在窗子下不妥,又压在枕头下,过会儿又转移到床底下,没多久又拿出来,双手捧着实在不知道放哪合适。慕梓听着里头床板乱响,足足闹腾了有一个时辰,最后实在不忍,敲着墙壁朝里低声喊道:“别折腾了,快睡罢!”里头这才消停,慕梓方能安心静气的行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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