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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梓转身回来,见阿凡正在那心满意足地抹汗,遂与他开心道:“这番杀的可还过瘾么?”阿凡道:“爽极了!”扛起剑,仍旧在山谷中摸路前进。太阳早已落下,一轮寒璧升空,虫声唧唧,水声潺潺。白天是尚且不认得路,这当和更是昏沉沉不知南北,黑惨惨怎认东西?两人只得还沿溪而行,本打算走累了仍旧捕鱼充饥,忽然前方一点灯亮射出,似有人家!走进一看果然是柴扎竹篱三间茅舍,正冒着浓浓炊烟。慕梓喜道:“太好了,今晚不用幕天席地了。”正要走,阿凡从后一扯,道:“师姐,你看我这浑身都是血,别把人家吓着了!”
慕梓叫他把外面那件衣服脱下来,可里头仍旧多处血迹,可见得杀的足够痛快!阿凡道:“这……还有啊,怎么办?可不能再脱了。”慕梓思索片刻,道:“没事儿,我有招儿!”到溪边捧了些水,就地和了两手稀泥,在阿凡衣服上但凡有血迹之处都抹上,最后手上还剩些,全都擦在阿凡脸上了。就着月光一看自己这番杰作,竟其忍俊不禁。
阿凡诧异的道:“师姐,你这……”慕梓笑道:“呆会儿见着人,你不用说话,只听我的。”阿凡知道这位师姐古怪精灵,凡事都有主意,因此十二分信任她。她不让说话,自己就装哑巴。
慕梓仍叫阿凡用那件血衣把两把剑裹上,携其来到门首,叩打门环。里面人道:“天恁晚了,这是什么人叫门?”慕梓答言道:“我们是走路的。皆因天色甚晚,想在贵宅中借光投宿一宵,明日早行,定有重谢。”柴门打开,出来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总在六旬上下光景。慕梓装作寻常人家儿女,深深一福道:“老妈妈请了。奴家姓李,这是我兄弟,白天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扶他回家去,打此经过。天气已晚,求妈妈行个方便。我们在院里都行。”
老妈妈忙道:“哦,那快进来。”一进门是三间上房,一个老爷爷正在中间一张饭桌前剥蒜。老妈妈道:“我们这里有两间西房,就是太破烂,你们若不嫌冷,夜里就睡那吧。”复在灯下一看,叫道:“哎呦,这孩子怎么摔成这样?快到这屋来洗洗。老头子先别剥你那蒜了,快烧点开水来!”跟手带两位到西屋。老爷爷非常之听话,一声不吭地去烧水。
慕梓道:“妈妈如何称呼?”老妈妈道:“老身姓冯,我们老两口子在这山里住了好几十年,膝下没儿没女。此处也很少有外人来,你们若不急着走就多住几天,正好陪陪我老婆子。”慕梓在房中环视一圈,见阿凡紧张兮兮地戳在那儿,把血衣裹着的剑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藏又没处藏。心想也不至于如此吧?示意他立在门后,一面搭讪道:“原来是冯妈妈。您二老住在这儿,外人也很难找到。”
冯妈妈凑上前去,问道:“姑娘,你家住在哪儿啊?”慕梓道:“住在泰安城。正要请问妈妈,打从此地如何能走到?”冯妈妈面露不信,笑着说道:“你们住泰安?这是走了几天啦?眼下都快到莱芜了。”慕梓暗暗惊讶,敷衍着道:“我们只顾着急,不知不觉走差了路。”冯妈妈笑道:“你们胆子可真大,荒山野岭的满处瞎走。”凑到慕梓耳畔低声悄语道:“姑娘,你就如实告诉妈妈,是不是瞒了爹娘,跟人家偷跑出来啦?”
一句话说的阿凡满脸通红,幸好脸上涂着层黑泥,看不出来。这老太太说话也真没谱,自己这个愣小子也倒罢了,像师姐那样孤高绝俗之人如何禁受?不过再看师姐,倒像全没在意,脸不红心不跳,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妈妈真是厉害,怎么一看就准呢!实不相瞒,我们两人走一路,家里追一路。原想着泰安有个表姐,想投奔她那试试,没想到走在山中迷了路。投亲不遇,访友不着,又怕家人追赶,心里实在着慌。非是不肯直言相告,妈妈恕过罢。”神情甚是哀肯。
妈妈一听此言,立刻勾起老太太的慈悲心肠,安慰道:“放心吧姑娘,谁也找不到这里来。你们愿意住这就住着,不愿意,无论今后谁来问,老婆子都绝不提这档子事儿!”慕梓大喜,赶忙深施一礼,口中称谢,又叫阿凡过来鞠躬行礼。
说话间,冯老爷子端进来热水让二人洗脸。老妈妈又去找衣服。阿凡候老两口子都出去了,才扭扭捏捏地道:“师姐,你怎么能说……。”慕梓笑道:“你看,老妈妈肯定不会给我们泄露出去了。”
阿凡嗫嚅道:“可是……”他却不知道师姐向来是大处落墨的,无论什么艰难角色都肯扮演,而且演技超强。只是一想起方才那些话,心里就上下扑腾。慕梓知他心思,低声道:“可是什么?保不住五大门派的前辈们也都当我把你拐逃了哪!”阿凡本就羞得难受,闻言之下更窘,连气都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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