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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奏 (2 / 3)_

        老爷一拍惊堂木,叫道:“卓不凡,你可知罪?”阿凡抬头,睁着朦胧双目瞅着大人,瓮声瓮气地道:“我前后一共杀了十六七八个锦衣卫,我认罪。老爷教画押便画押,要杀头就杀头,姓卓的没怨言!只有一件,贺元帅原本无辜,是被我拖累的,求老爷开恩,放过他罢!”老爷道:“你有多大本领,敢替别人充勇!?本院问你,被你杀害的那些锦衣卫可是与你有怨?”

        “无怨!”

        “有仇?”

        “无仇!”

        “那么为何行凶?”

        “不为什么,就是看他们不顺眼!”

        “岂有此理!还不从实招来!”老爷再拍惊堂木,两旁作威皂班敲着水火棍齐声吆喝。

        阿凡心想,反正死是死定了,说就说吧。当下把自家蒙冤被害、锦衣卫残民害物、赶尽杀绝详述一遍。老爷听罢,沉吟半天,渐渐的怒气消散,复又问道:“你跟贺翔天是何关系?他为何劫狱救你?”阿凡道:“我跟他没关系!他为嘛救我,你得去问他!”他自己倒不惧死,却怕透露身份给师门闯祸,不知如何回答才得体,因又想到贺师兄口巧舌能,倒不如把这难题留给他去解决。

        不料老爷又被惹毛了,喝道:“大胆顽徒!既无关系,方才为何替他洗案?”阿凡哪料官府能处处围追堵截,不由把泛驾之马那个火性惹上来,出言也就不逊了:“老爷,你是读书念经的出身,哪里懂得江湖义气?我跟贺元帅,那是英雄惜英雄,好汉怜好汉,交相敬慕!”

        老爷冷笑道:“还江湖义气?我看分明是你们门里帷薄不修、踰墙钻隙的缘故!贺翔天是女人,你以为本院不知道?”阿凡一声惊呼,差点儿跳起来道:“她真是女的啊?!”老爷本来用话试探,此番看来是确了,冷笑道:“当然是真的!贺翔天本名叫慕梓,是十四年前朝廷通缉的要犯,如今又犯有欺君之罪,待查证属实,难免项上餐刀,谁也救不了。你们俩都是华山派掌门苏云洞的门徒,她劫狱救你,你拼死开脱她,皆因同门这份情谊不浅啊。卓不凡,本院说的是也不是?”

        阿凡听得两眼发直,他哪知道按院说的是也不是?按院朝主簿看过去,代书先生早已伺候现成,托定两份供状要画供。这主簿先生孙申通乃一榜出身,幼时入学读书,目下十行,桑梓间称作“孙神童”;及长熟悉律令,在家包揽词讼,理由充足,文字精练,便做了专业的刀笔吏;现如今五十多岁了,仍跟随巡按大人打拼,别人也不能叫他“神童”了,而是改为“孙神通”,只因他一提笔,不论诉词供词,都是文思严谨,语言得体,衔接缜密,让阅者无可辩驳,不知所云,最后晕头转向,一一如命。

        阿凡看那供词,倒是没有晕头转向,因为不耐烦看完:第一份泰安杀人血案,阿凡自已承认,没别说的,当堂画了押;第二份文字足有前者三倍长,却是将贺翔天的一应事宜抖个底儿掉,他便将笔一扔,道:“贺翔天说我是华山弟子,我师父可从没说过。至于他是男是女,是嘛身份,我当真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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