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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刻,已经被他气的神魂颠倒的贺翔天又折回来,将怀中一大包衣食伤药往他跟前一掼,便一言不发。阿凡也不吭气,当即把破烂囚衣全都脱了,开始抹药。翔天腾地面红过耳,掉转头快步行到门口。阿凡突然想起净因曾说过“好好一个姑娘家,干嘛非打扮成这样”,于是笑道:“干嘛躲的这么远?难不成你是女人么?”
翔天怒道:“少废话!”阿凡吐了下舌头,道:“这么凶!要真是女人,那可没人敢要哦!”翔天转身怒冲冲道:“你——”却见他还赤身裸体的,又急忙转回去,喝道:“你快点儿!”左手紧紧握着门框运气,心想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囧过,师父交下这差事真是不好办。他一面想,一面听着阿凡窸窸窣窣的穿衣,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回过头,但见他面前一屉小笼包都快吃完了,正咧着嘴朝自己笑哩!
翔天无可奈何,没好气的道:“不出所料,官府已经封城了。我尽量想办法送你出去,你离开泰安后找个安全的所在,把伤养好,好好练功。千万不要再回来。”
阿凡道:“好,看在你如此关照我的份儿上,我就听你一次。不过,我是一定还要回来的!”翔天沉着脸道:“你回来干嘛?还惦着杀人?你杀死几个破侍卫顶个屁用?你能把全天下的锦衣卫都杀干净么?”阿凡道:“老子就算杀不光他们,那也是杀一个够本,杀一双对半儿赚!”翔天道:“哼,你还多多益善呐!师父教你武功是让你去杀人的么?”
阿凡道:“师父?!”继而默然呆想,他说的师父显然就指老伯伯了,莫非他们认识!想起师父非但没有教自己杀人,相反还谆谆告诫切莫露相,不可显露武功根底。但他心中仇恨的怒火已经烧干了理性,顾不得遵照师父的意愿行事。
贺翔天即深知师父的良苦用心,也理解阿凡的复仇欲火,他缓步上前,坐到阿凡对面,问道:“你道我为何如此关照你?难道师父真的没跟你讲过?”阿凡道:“我早跟你说过我没师父——”忽然觉得自己口气太生硬,遂低声道:“老伯伯说不让我叫他师父,我也不知道为嘛。”翔天苦笑道:“好,师父自己不说,他把你交给我,就让我替他说说吧。”当下将他们各自与华山派的渊源,师父托孤寄命,以及自己临危受命的经过一一相告,唯独略去了紫霞功和圣女剑一节。
阿凡似信不信,嗫嚅道:“照这么说,我真是华山派的弟子?可是老伯伯——嗯,师父为嘛不跟我说呢?”翔天道:“就你这脾气,还不得闹得全天下都知道?师父怕你被人加害才不说的。”阿凡道:“那你为嘛跟我说?我又凭嘛相信你?”
翔天刚才好些,禁不住又要来气,道:“你凭嘛——”突然意识到被阿凡的天津话带沟里去了,忙改口道:“你凭甚么不相信我?!你若再这样不识好歹,我就去找师父辞去这个受累不讨好的差事。你师兄和师姐还等着我去搭救呢,我可没工夫跟你扯皮!”心里暗忖:师父这招儿真冤苦我,整这样一师弟,可教人说我把机灵都占绝了。
阿凡忙道:“喂,你别生气嘛,也不至于到师父面前去告状!”他搔搔头,眼里流露出一丝狡黠,“你答应帮我个忙,我就承认当你的师弟。”
翔天运着气道:“什么叫当我师弟?你根本就是!作华山弟子很委屈你么?师父怎生——唉,说罢,要我帮你甚么?”他本来又想抱怨师父怎生看中你这小愣子?但想到更重要的事,只好是话到舌尖留半句,事从礼上让三分。
阿凡道:“师父给我根紫铜棍作兵器,昨天打架时被老尼姑磕飞了,不晓得掉在哪里,你能帮我找回来么?”翔天故意道:“飞了就飞了呗。往后再找铜匠打一根。”阿凡急道:“那可不成,我只要师父给我那根!”翔天道:“哦,那根有甚么好?”阿凡道:“我也不晓得,反正,师父说那根棍很重要。你若能帮我找回来,今后我一切都听你的!”
翔天揶揄他道:“嘿,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还弄丢,你可真行啊!”心里却暗喜:原来他并不知晓,看来师父还是更信任我!这一高兴,全然忘记身逢绝地,信任越多,责任就越大,接着轻声道:“你放心吧,你那根兵器我已经收藏好。等设法出了城,我再带你去找。”
话音未落,门外一个浑厚的声音传进来:“可惜你们出不去城了!”
翔天一惊而起,紧握着剑柄横挡在阿凡身前,低声道:“我出去看看,你呆这,瞅空赶紧走。”阿凡急道:“你这叫嘛话!当我是孱头么?”那声音又道:“谁也甭想逃,都给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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