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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语,次日黎明起来梳洗完毕,整装出发。行出去不久,但见前方河边密麻麻围了一群人,压山探海瞧着热闹,交头接耳地议论,把去路都挡住了。走近去听人议论:“可惜呀,年轻轻的,有什么事儿想不开呢?”另一个道:“真是的,长这么大多不容易……哎呀,这不官差来了!”
只见一干差人自后面赶来,吆喝着扒开人群往河岸边走去,大家这才看到原来岸边水淋淋的躺着一人。但听得贺翔天一声惊呼,跑得比差人还快,顷刻间奔到河边。原来溺水的不是别个,正是秦小玉。翔天抱起小玉来,通体冰冷,气息全无,已经死去多时。他肝胆俱裂,失声叫道:“小玉!小玉!你醒一醒啊!你为什么这么傻!”
几个差人方赶过来问道:“小子,你认得她么?她是你什么人?”翔天只是抱着小玉撕心裂肺地哭号,全没听见差人问话。差人不耐烦,上去扯小玉尸体。翔天怒道:“别碰她!她是我的小玉!”
差人道:“那正好!这起命案正要查清楚自杀还是他杀,你跟我们回去过堂吧!”紫真急忙道:“哎呀大人,误会误会!我这兄弟是个傻子,看见女孩子就抱,也分不清楚活人还是死人!您多包涵。”差人看着翔天,不信地道:“傻子?傻子还晓的找女人?”
苏子涵走至翔天面前,上去就是一记耳刮子,骂道:“混账东西!在家里疯疯癫癫的还不够,还跑外面来丢人现眼!这是个死人,快放开她!”翔天方才清醒,意识到此时此地不能多惹事,强忍着不再哭。
为首的差人还待再说,被紫真偷偷塞了一锭银子在手中,便喝散众人,领着小玉的尸首回去,有本地面官审事验尸抬埋,寻找苦主,暂且不表。
翔天失神地坐在地上,呆呆望着他们远去。紫真蹲下身来,涩涩地道:“这回你该明白了吧?你赶她走,就是逼她走这条路。”翔天声音哽咽,口气却带有一丝埋怨:“你早为什么不说?”紫真本来想说:“我还以为你懂的。”但见他伤心欲绝之态,没忍说出,柔声劝慰了几句,三个人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从此草行露宿,饥餐渴饮,来不及歇息修整,直奔东岳泰山。起先还怕消息不确,后来离泰安越近,便看见人烟稠密,做买做卖、推车挑担的人,实在不少。各色装束迥异,扛刀背剑的武林中人也越多起来。而同时,缉捕贺翔天的通牒也发送到各地,一见办案公差或锦衣卫干事,就得赶紧躲开。
比及到得泰安,已经是五月初三,所幸没有误期。武林中各路豪杰云集,相互打听问讯,还真如那僧道二人所述,初五日的武林大会中商讨华山派掌门事宜。只是关于苏云洞本人的消息却属渺然,都道“不知道”、“未见过”或者“当真稀奇”。苏紫真的心又提了起来,莫非父亲真是失踪已久,还是遭遇不测,竟要让武林公众派出人来接任华山掌门?子涵开劝道:“叔父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些小喽啰们哪得而知?等见到少林、武当的师叔师伯们,当面问问详细。”
说话间已到泰山脚,路渐弯曲,两边都是山了。再走一盏茶功夫就是斗母宫,进了客堂,有两个老姑子迎出来,道:“客官是上山烧香,还没用过饭吧?我们小庙里粗饭是常预备的。”紫真道:“是的。一清早出来,这才停下歇歇。可劳驾饭菜快些。”老姑子道:“您今儿还要下山么?恐怕来不及。”翔天道:“不下山,但恐怕赶不上山。”老姑子道:“不妨的,一霎就到山顶了。”
当下由姑子引道,走过穿堂,来到南院。南北两排客房都已有客人,便挑了东边一间。屋里并不甚大,迎面正中一个佛柜,供一尊观音像,前面香炉经卷。中间红木方桌,四张小椅,正东月窗外正是一个山涧,峰峦竞秀,泉溪争流,煞是雄奇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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