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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洛轻咳一声,说道:“要说圣上好丹术,本也无可厚非。只听说那吴为专攻岐黄,未必懂得方术。就因为他是吴三丹的儿子,便大肆搜捕,未免有些狮子搏兔。”徐放道:“我想吴为潜逃不过惧怕坐诛,倘若万岁昭示天下赦免其罪,再征召入宫,他定然会出面。”
慕烨饮一口,叹一声,道:“最冤的就是贺王爷,跟吴为相识才几年,对他根底一概不知,只为的讲义气,连自己性命都不顾。”
浮洛笑道:“相爷好像对贺王爷蛮了解的?”徐放紧忙接道:“不算了解,那贺翔天也算是相爷一手提拔起来的。相爷爱才如命,更不愿国家损失这样熊韬豹略的英才!”束承粼拊掌道:“得了!江丞相这顿酒我算是吃明白了,要镇抚司周全贺王爷么——若审的明白,他果真对吴为的去向一无所知,我们自然不会难为他。可是难就难在我等圣命在身,若查无进展,万岁那里实在不好交代。”
慕烨手中捻着酒盅,揣度着他这是要钱财还是想升官。徐放倒先开口:“二位大人,今日相爷相邀,的确是这个意思。从我这个局外人看来,大人们却也无须为难,就算贺翔天真不知吴为的去处,只管往东西边界人烟罕至的地方搜去。”浮洛道:“那还不是得大张旗鼓,没头苍蝇一样全国海搜?”
徐放琢磨着道:“那吴为会不会回辽东呢?那里有他的产业,说不定他回去重操旧业了。”浮洛道:“辽东?辽东也好大地方呢,找个把人容易?”徐放道:“让贺翔天带你们去找嘛,说不定得来全不费功夫!”
慕烨暗暗诧异,道:“徐放,你这是——”徐放紧接着道:“我这也是推测而已。不然二位大人明天再问问靖边王爷,没准儿他已经想通了。”说着,向慕烨递过眼色。慕烨不知他计将安出,只好把腹中疑团强压下去。
大人们都是花丛宿将,酒林高手,谈罢公事,便放开了狂灌豪饮,嬉笑谑浪。慕烨也只得陪着喝。竟把清净幽雅佛门古寺,当作翠暖红酣碧城锦谷。直到三更初起,两位大内侍卫才七跌八撞的抱着各自美人回客房。
慕烨也已经醉态可掬了,但心中念念不忘徐放的话由,待两位高手安顿好了,自己跟进徐放屋里,插上门,转身问道:“你席间所言是何意?为何怂恿他们去辽东?还要阿梓同去?”
徐放定睛望去,眼前一亮:但见娇妻双颊上泛起玫瑰红,秋波横溢,柳叶斜飘,晃悠悠、颤巍巍地走过来。他赶紧上前扶住娇若无骨、摇摇欲坠的醉美人。方才席间莺燕闹蜂蝶飞,儿女们的浓情密语业已撩动心怀,此刻顿时荡起迷离的情丝,竟忘了回答美人的问话。
慕烨摆脱开他,坐到竹椅上,半含恼怒地又问一遍。徐放渐渐收住了神,道:“我这是权宜之计呀!”慕烨道:“让阿梓跟锦衣卫去辽东,这是什么好计谋?你事先怎地不同我商量?万一到辽东找不到人怎么办?”徐放捱着她坐下,说道:“就算吴为不在辽东也无妨。只要妹妹没事就行。”慕烨愠道:“你怎把话反说?找不到吴为,我妹妹怎能没事?!”
徐放有意长叹一声,弄玄虚道:“韩非子曰:‘飞龙乘云,腾蛇游雾,云罢雾霁,而龙蛇与蚓蚁同矣,则失其所乘也。’今贺翔天,龙蛇也,辽东,云雾也。令妹在京神龙失势,同于蚓蚁,比回到辽东,群属接相呼应,则尸居龙见,乘势而起,成其不可估量之业。”
慕烨急道:“你这不是让她造反么?这如何使得?”徐放摇头道:“非也!令妹武功超群,但离了京都大牢,这一路行去还怕没机会逃脱?!就算路上逃不掉,到了辽东有她旧日的部下兵将,再来一回咸鱼翻身也未可知。”慕烨想了想,一发觉得此计太不靠谱,道:“这也太过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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