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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王爷深吸口气,刚迈出半步,他身旁那女子不由得失色叫道:“翔天!你不能去!你伤的这样重,去了会送命的!”这句话明着说给翔天,实则讲给江大人。
翔天缓缓回过头,轻声道:“真姐,对不起,我没能找到师父,反而让你为我担心……”紫真双眼含泪,哽咽道:“翔天,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了?”翔天目光悲切,苦笑道:“你们都看到了,我不能让江大人为难,也不能连累你们,我做的事,当然我一个人……哦……咳咳……”他“承担”二字未说出口,便一口气上不来一阵剧咳,捂着口的手帕上赫然咳出斑斑血迹。
紫真抱着他哭道:“翔天,翔天你不要去,不要去啊……你已经病成这个样子,你离开了我,谁来照顾你……”说话间瞥眼瞅着江大人,心想:你这个同胞姐姐,为何这样对待你……
翔天亦看着江大人,痛恨自己重病之时竟不得亲生姐姐揽怀一抱。而她亲生姐姐又何尝不是刀扎肺腑?她真想冲上去紧紧抱住身心交病的阿梓,可是她不能,她甚至有些嫉妒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被妹妹称作“真姐”的女子。真乃是:异姓有情非异姓,同胞无义枉同胞!
翔天最终推开紫真,从江大人身前走过时看也不看他一眼,便在兵丁的簇拥之下离开王府。翔天的每一声咳嗽就同一道鞭子,重重地抽在江大人心上。
紫真刚要追上去,却被子涵拦住,叫道:“表妹你疯啦!她现在可是朝廷钦犯,避之唯恐不及,你还敢去招惹!”不容分说拽了回来。笑笑虽然站着没动,小贺准却一直牵着母亲赶去,哭喊着要找“爹爹”,哄了好久才歇。
常冠鸿盯着犯人出府,乜斜着眼道:“江大人,你看咱们是这就收摊儿呐……”大人道:“不!本官拿人犯回去复旨,这王府——就劳烦常大人带手下搜查一番,别让吴为给逃过去。”常冠鸿道:“江大人说的是,可别教人蒙了。”折回去,围住王府,由里到外地毯式搜寻,阖府人众鸟飞鹊乱,陪着官差折腾到半夜。
官兵前脚走,后脚府中的丫鬟婆子长工短工就各自卷起铺盖,能拿的都带上,不俟天明一哄而散。苏紫真眼睁睁看着,如芒在背,向茗笑呆若木鸡,苏子涵则暗喜在心。按照常理讲,再精明强悍的女人,一遇灭顶之灾都会神经休克,都希望有个哪怕一无是处的男人出来撑腰,哪怕他出个主意、提个看法,无疑都如醍醐灌顶、甘露洒心。
苏子涵正是这样个男人,他看透两个女人的心思,劝道:“你们先别着急上火,他们带走了贺翔天,又没搜出什么,一时半会儿不会把他怎样的。我连夜去京城打探,看朝廷有何意图,有消息了再回来商量对策。”紫真和笑笑异口同声:“好啊,那你快去!”
慕烨乃一向经达权变、左右逢源之辈,多少善宦老手都没有伊使心用幸的本领。此番本待奉密诏、带亲兵将犯人证人一举擒获,却不想事生肘腋,真真地着了自己妹妹的道儿:她口口声声答应看紧吴为,却暗中将之放走,自己顶缸受罪。早知如此,悔不该早先便扣住吴为;或者既知他已然逃脱,自己便不兴师动众来王府抓人。这个傻妹妹伤病在身,牢中候审,叫姐姐如何不心痛怜惜?这次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连唯一的骨肉都给断送了。
尚书大人回宫复命。隆庆见其惘然若失,问道:“江爱卿为朝廷铲除奸佞,立此大功却面无喜色,可是感怀夫妻情分,于心不忍?”
江大司马诚惶诚恐,顿首曰:“闻可信蠹国害民,罪不容诛!微臣倍亲而仕,入赘以为破柱求奸,身固当奉职死节官下,终不顾儿女私情矣!只是闻可信老奸巨猾,恐其拒不认罪。臣又没能拿到重要人证,因此心中惶恐,请皇上恕罪!”
隆庆没有理会,问道:“人证走失,可是贺王爷知情不报?”慕烨道:“贺王爷是在辽东养伤时结识吴为的,不一定知其前科。现下贺翔天已交由刑部审问,若有进展,臣即来回禀。”隆庆道:“此案不宜久拖,你继续查找闻可信的罪证,朕再派侍卫搜捕在逃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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