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厩拉住她的胳膊，拽到床边，搂住她的腰说：“再挨过明日，倘若慎儿依然未有起色，那就把他送去医馆，至于儿媳的事，我们不都商定如何应付啦，就那么办吧？”

        石秋认为他说的没错，只要过了明日，为了这个家，就得让渊儿上了。她就坐下来望着窗外，仍然心有不甘。她好像看到了有一团火在院中移动，为了不再惊动，伤害到丈夫，就说去琴儿那里看看，不然也难以成寐。

        司马琴猜度已将司马厩吓破了胆，接下来到了小椿子家再做计较了。她还猜度石秋有可能过来打探虚实，不如就整理归位，以逸待劳，心无旁骛的睡上一觉吧。

        石秋进来后，直冲放置洋火（就是火柴，因起初全是靠进口洋人的，所以当时对洋人的东西，一律称之为洋什嘛东西。）的地方而来。她摸着了洋火，擦着了点燃了蜡烛。她的右手握着烛台的立筋，左手遮挡着烛光，在房间里照了个遍，一切都是原貌原样，并不见有动样的蛛丝马迹。她还在琴儿的床边停滞了一刻许，特意的让烛光照射着她那弯月眉，长眼睑长眼睫的睡美人的双眼，见她大睡酣睡的样子，就用手掐灭灯芯，回房来了。

        司马厩问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都被她一一挡回去了。她说时辰不多了，赶紧的睡一觉吧，就都睡下了。

        司马琴一到小椿子的家，就卸去包袱，清醒不过了。她坐下来后，就动手掀开了盖头，看到小椿子正坐在对面巴望着自己呢。她把双肘撑在桌面上，随遇而安的欣赏着小椿子。

        小椿子已是满头的白发，脸面倒是红润而不失光泽，是鹤发童颜的那种，可能与他原来在宫内的锦衣玉食有关系吧。当然了，他现在的生活水准也不低不次呀！要不，他哪来闲钱买女孩子呢是吧？毕竟，他是上点岁数的人了，眼皮不但起了皱褶，而且塌哈下来使得双眼成了一条缝，给人的感觉就是眼巴巴的样子。他的鼻子似乎为了迎合他被阉过地方，很明显的在逐渐的萎缩了。他的嘴不大，并不是最大吃四方的俚语有失水准，而是他的嘴唇上的褶皱所致的。他的脖子上皱皱的，都起了沙皮了，这才是老态龙钟的真实的面目嘛。他坐着要比她矮三寸，那么站起来肯定比她的五尺身材矮一点。

        她拿他们两个做对比，都是假象在外蒙蔽眼睛，而真象在内也同样蒙蔽了眼睛。小椿子除了保养得比较好，表面上看起来不怎么老，其实是货真价实的老头子，即便是正常的男子，也难以做到枯木逢春了；司马葵由于殚精竭虑为传后，终丧信心一步错来步步错，面容老相而心年轻，身子骨硬朗活动起来就轻盈，是个看似小老头，却是真材实料的壮汉子。

        “大胆的小椿子，竟敢与本宫对面而坐，居然还敢与本宫对视，难道你就不怕本宫治你的罪吗？！”司马琴为打破僵局，计上心来，便厉声问道。

        “奴才不敢，奴才给娘娘请安了。”小椿子欢天喜地的离开座椅，万分惊喜的行着半跪礼说道。

        “起来吧。”司马琴扯下盖头，当做绢子甩一下，眉高眼低的说：“知错即改善莫大焉，本宫念及你是老人儿了，姑且饶过了。”

        “谢娘娘恩典。”小椿子真是喜出望外了，没想到离宫这么长时间了，今日还真碰上了个有板有眼的戏家了。

        “退下吧，本宫要歇息了。”司马琴俨然进入到了娘娘的身份里了。

        “娘娘，请您就允许奴才服侍吧。”小椿子往前一步，伸着莲花指说：“娘娘，奴才就是娘娘的人，请求娘娘就开恩留下奴才吧。”

        司马琴通过这几句简单的对话，就对小椿子有了好感了，觉得他并不像外面传言的那么可怕，不如当面对质，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禁不住笑逐颜开了，就问他之前买来的那三个女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死了一个，是不是被他折磨致死的？

        小椿子首先讲到了那个死去的女孩原来是在妓院里染上了花柳病，被老鸨遗弃在大街之上，后被他收留来家，意在凭借他在宫里从御医那里得来的一知半解的医道，来为她医治的。熟料事与愿违，最终未能挽救了姑娘的性命，惭愧惭愧呀！

        他了解世人，比世人都了解自己，所以对流言蜚语，是一概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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