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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松来了_

        “立儿,送个饭也耽搁这么长时间,是贪玩了还是聊什么了?”司马厩问小儿子道。

        “回父亲的话,不是贪玩,就聊了两句家常,她就自吹长着顺风耳,这叫欺,欺世盗名,谎话连篇吧。”司马立回道。

        “立儿,还有渊儿,都给我听好。”司马厩望望两个儿子恭恭敬敬的样子,煞有介事地说:“她遗传了亚圣孟子孟家的血统,脑袋瓜比你们四个都要聪明机敏,甚至你们四个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又加之她读了几年私塾,无论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智慧,你们四个与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所以尽量少与她啰唆什么,最好是不与她说话。”

        “爹,您就放心吧,您的四个儿女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吧。”司马立自命不凡道,“就她,那不过都是些小聪明,孩儿不但不上她的当,而且还逗的她混化混说,号称是顺风耳呢了吧。”

        司马厩哑口无言了,可内心那个气呀。他是知子莫若父,这四个孩子都是自命不凡的性子,然而这种性子正是他们性格的可悲之处。正如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所指的一样,但愿他们能够自省自悟,扬长避短,敏于事而慎于言。

        晚上。刁静如前,与丈夫同床,但却觉得他的身子不再是冰凉,而似一团火那么热,令她难以置信是不是好事,所以就穿着内衣,慌慌张张的敲开了公婆的门。

        司马厩和石秋过来看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当然了,他们何其不想儿子的身体热乎起来,何其不想出现奇迹般的异常啊?

        石秋告诫儿媳,在这非常时期,更需要沉稳端庄,遇事不惊不慌,方不失小家碧玉之淑雅的风范。

        司马厩先石秋一步回到房中,感觉背后烘烤的灼痛,就回头瞧仔细。他瞧见了芮松,是火中的芮松,但见他仅剩了骨头架子,成了一个骷髅了。他的腿肚子打着转,却故作镇静的问他缘何来此,缘何弄成这般形象了,又是为何不去阴曹地府抱到?

        芮松是幼年丧母,而父亲和兄长也都在第一次鸦片战争中壮烈牺牲。许多年来,因孤苦伶仃,孤独无助,他就封闭了自己,绝少与外界往来,更甭说交朋友了。前日。幸好,他从县衙领取了抚恤金,在即将返回司马镇的时候,与司马慎是一见如故,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畅谈了一番。

        他们并肩同行,却不料天降大难,搞得人鬼两界,一日的朋友就此分离。他拜托过他们父子,而他们没有及时的埋掉他,致使狼和野狗啃净了他的肉,就成眼前这幅模样了。同时,这也是导致他没有入土为安,亡魂四处游荡,而又无处可去,只好来与司马慎为伴的无奈之举了。

        司马厩教育他如果认司马慎为朋友,就应当明白鬼附人身将致人死的道理,就应当躲得远远地,默默地为他祈福,甚至在阴间护佑于他,保他长命百岁吧。

        芮松的本意也是如此,只因司马慎的大限已近,并非他能左右的。故前来与他约定好喽,让司马慎念及是患难与共的朋友,准许他芮松搭顺路车同行闯过鬼门关,且欲同日同时投胎做一对来世的双胞胎兄弟。

        “我的儿子寿命长着呢,即使来世也不会与你这骷髅做兄弟,这都是你的自私自利之心。”司马厩转过身,挥舞着拳头叫喊道:“你滚,你滚,休要再来纠缠我的儿子!”

        石秋先是听到丈夫在大喊大叫,后又听见他捶打房门的声响,就赶紧过来。到了天井的中央,她的女儿在西屋因受到惊吓,哭哭啼啼的要找娘;她的两个儿子,是抱着枕头出生的,那头只要挨上枕头,就是死猪一双了。

        石秋迟疑了一下,有奶娘呢不是,便三步并作两步走了。“吱呀,吱呀,吱,”她费力的推开了房门,是司马厩躺倒在地,堵住了房门。她刚数落过儿媳,还算有记性,当她张开嘴时,便自觉地抬手捂住了。她逼着身子进来,用左手托起丈夫的头,用右手的拇指狠狠地掐按他的人中。她没有了时间观念,也不知道掐了多长时间,反正是到了雄鸡报晓的时刻,才把他给掐的苏醒过来。她扶他起来,移到床上,定睛细看时,已将他的人中掐的烂乎乎了!

        司马厩唯恐引起家里人的恐慌,就对妻子说自己一进门,两腿不知怎的就扭别了,像麻花似的绞缠在一起了,所以跌倒了就人事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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