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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衣倒了一杯茶给我,“甚么宋姑娘,不过是虚当了一个名头罢了,我原先也不是姓宋的。”
茶倒是好茶,我抿了一口,笑道:“这是什么话,谁还能半途改了姓氏不成?”
她除下了身上的斗篷,又脱了那浸水的外衫,最后还剩一件轻粉色的里衣,我目光一瞥,便瞧见她背后有伤,瘀伤一道一道,成了青紫色的痕。我问,“这是......?”
“我并不是甚么大家闺秀,我只是个小户人家的女子,我爹原先是镇上的秀才,在学堂里教书。后来有人来我家提亲,说是给宋家嫡系子做填房,我爹原本也很是犹豫,填房虽说比做妾要好,但终究也不光彩。我爹着人去打听,那宋家的公子果真是与宋国舅沾亲带故的,只是旧年死了妻子,又想续娶一个。”
我点头,“那后来呢?”
宋云衣叹口气,“后来,后来我嫁过去,方知那家公子本身就是个短命鬼,整日里不能下床,还爱服食丹药,每每用了药,就要打人。他力气不大,用的工具却歹毒,他拿个鞭子,鞭子不长,上面却有钩刺,被他打上一鞭子,身上皮肉要划拉掉一大片。我嫁过去的时候,他身体已经不行了,我进宋家门半年,约莫也就挨了他两次打,听说先头的那个,不堪忍受他,自己跳井死了。”
我瞧她背后的伤,“那你......”
“我的命就要好多了,我嫁人后,我爹不放心我,专程来看我一回,我同他说了,他当即就要带我走,并让那病秧子签和离书。病秧子倒是肯签,他家里人不同意,说可以让我走,但要等病秧子归西,他们怕他孤单,百日之后连个哭丧的人都没有。”
我捏着杯子,原先觉得自己大小姐日子到头了,如今颠沛得很,可听了宋云衣的话,又觉自己还是幸运的,起码我爹还活着,他会出来的。
宋云衣练了一件轻袍换上,“明月,我很知足了,我给那病秧子送了终,他们也没为难我。还给我宋家的姓,让我再嫁。听说这户人家是很好的,我二嫁之身,去了还能做正妻,我真的很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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