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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人生若只是初见 (1 / 2)_

        香兰,香兰,我可找到你了。她一抬头,阿娇便气喘吁吁地过来了。咦,你怎么哭了。没什么,有事吗?她擦了擦眼睛,站了起来。二太太的娘家要来家里,大太太让我们去准备呢。说罢,两人便一路过去了,她顺手折下一朵夹竹桃。阿娇便道:咦,有毒呢,快扔了。她笑了笑,有毒才好,活着不比死了难受。阿娇看了她一眼,一天净说些不着边际的的话,便走在前面加快了步子。香兰也笑着笑着垂下了眉,跟了上去。

        张妈已经开始准备了,香兰走了进去。张妈抬头,笑了笑。香兰快步走进去了,没有理会。她干着手上拿的活,望着窗前的几盆绿萝,边把手上的锅碗弄得乒乓响。张妈看了看,叹了口气,又低下了头。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她刚好隐在一片阴影里,面前好像堵了一面墙,墙上的光点闪着凛冽的光,像一面镜子。香兰立在光里,身上蹭了好几块黑灰,她抬了抬头,然后一惊,咦,我的绿萝怎么少了一盆。

        张妈察觉了她的目光,抬头想了想,噢,是二少爷拿去了,前几天,他没告诉你吗?香兰哼了一声: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张妈若有所思,道:你们不是很熟吗?带着几分试探的

        意味。不关你们的事,别乱说。张妈诺了诺,连连道:是是是,便不说话了。香兰心里很清楚二少爷的地位,她立了起来,光来回穿梭,她的身上暖呼呼的。她看得出其他人的心思,在二少爷缠着她的时候,她们妒忌的目光,她的心里居然有了几分痛快,双手环在胸前,背着光心里升起几分怜悯。她似乎觉得这样是应该的,张妈在阴影里忙碌着,像一团影子,而她正沐浴着光,似乎有了几分凉意,她望了望,几片红红的霞光挂在天边,今天就要过去了。

        一大清早,二太太便起床了,刚走到廊子里,二少爷便过来打招呼。她一留神,发觉他身上少了什么。她微微一笑,大太太下手真快,便畅快地出去了。到了客厅,下人们都精心地打扫着,她望了望,桌子上多了一盆植物,正朝着她笑。她走了过去,碰了碰,它自己摇了摇头,抖着灰尘,抛到空中。她回头,道:小香,再去搬两盆来。这…小香走了过来,道:二太太,这是少爷拿来的,我不好说啊。二太太挑着眉毛,道:我自己去。小香吓得一身冷汗,半天,没缓过来,大家望着二太太的背影,一头雾水,本来都暗自捏了一把汗,现在却是多余的了。

        ,它们便从阴影里跳了出来,闪着绿色的光。他拥着它们在怀里,一阵清冽的香味鼓动他,窗子上的绿萝招了招手,他在等着它们的主人出来,等待着熟悉的声音。他抬头,合欢树俯视着他,他觉得有几分窘态。什么时候,自己竟变得这样,他听到有个人的声音过来,风刮开了窗子,一件碎花衫探出了头,他发觉脚下凉凉的,竟是丢了一只鞋,脸上像烫过滚开的水,是小香,他连忙要逃出去,却来不及了。咦,二少爷,你这是。他不知如何开口,他也有点分不清究竟为何来了。一急,便道:是二太太,她喜欢这个喽,叫我来要两盆,顿了顿,又道:一会儿帮我告诉香兰,我要走两盆。小香闪过一丝笑意。好,当然。他道了谢便逃了出去。她看着他光脚的样子,笑出了声,环视了四周,只有合欢树扑打着,弹回的是她的笑声,一种道不明的滋味,她想起了香兰,便又进屋了。

        二太太把绿萝摆好了,下午的时候林老爷一行人便来了。二太太家人都齐了,下人们蹑手蹑脚地端上了菜品。半响,高老爷才到,惹得二太太云珠有几分不高兴,全都写在脸上。他连连道歉,笑着坐上了上席位。云珠靠在椅子上,整个人散在了一顿光晕里。腰上挂着一层肉堆。她望了眼大太太,她的脸上已经布上了一张网,得到这一切,你又能如何。她满意地笑了笑,抬起了身子把左脚搭到右膝盖上。她一伸脚,却踢到了对面的人,是三太太静秋。她却未抬眼,眼帘子低着,看不清表情。她今天套了件薄呢子大衣,旗袍上的花她一起静默在那,从胸前开出来,是素净的白,茎从桌子底下延伸。众人的欢声笑语她似乎听不见。从香兰的角度可以刚巧瞥见她扬起的嘴角,像撕下的一片凤仙花,脸色却是白,像用面团捏出来的轮廓,投下一个侧脸。香兰已经记不起她是否开口说过话,或许她根本不会说话。

        大太太开口:香兰,去把我的大烟准备好。说罢对众人笑道:我怎么说最近喜鹊绕着房梁叫不离开呢,最近可是喜事连连。她有意打开话匣子,云珠的爹林老爷便道:噢,可还有什么好事?我们大少爷快要回来了,这一走可是十几年呢。说罢,皱起眉,表示出几分愁容。高老爷便立即道:说到我这大儿子,我可是多年不见了啊,我这个当爹的,盼来盼去,终于可是盼回来了。他心里的愧疚都融到了最后一声厚重的叹息里了。这些年也是苦了亲家了,儿行千里父母忧啊。高老爷抬了眼,一亮,这句话倒是敲开了他的心,笑了笑。这时,香兰来了,提着一颗心,小心翼翼地握着烟杆,准备退到大太太身后。常乐笑了笑,他发觉她经过时的不自然,他便多看了她几眼。另几个丫头也望着她,笑中带刺。刚才他有意伸出一只脚,想着绊倒她,,没想到被她生生踩到了脚下,细细的重量。她的脸烫的红红的,却被脸上的胭脂遮盖了,背着光,暗处有隐了几分,像新娘子盖头盖住的脸,里面红,外面红,倒也无需分辨了,里里外外好几层布,他也看不清,也感觉不到,倒像是她自己有几分害羞了。

        他们都热切地讨论着。商行的生意靠亲家多照顾了,林老爷笑道。当然,那是当然,我们得好好合作,高老爷道。好好合作,这生意自然兴隆了,哈哈。林老爷举起了酒杯。说罢,大家都笑开了,二太太挑着面前的一盘花生,一会儿便滚下一个,高老爷望过来一眼,又收回了目光。三太太抬起了眉看了看香兰,香兰脸上飘飞了几片云彩,散在鱼汤的热气里。她看了看二少爷,什么时候多了两盆绿萝,香兰往边上挪了挪,那是二少爷的位置,她被他挡住了下半身,像悬在空中的木偶,看不清表情。再一挪,便和二奶奶对上了,二奶奶笑了笑,握得住便是你的,握不住,又是谁的,男人的承诺不值钱,爱情更不值钱。三太太拉了拉衣角,右胸前的花摊下去几分,看不清了。

        张妈浇着一盆花,小香便过来了。呦,张妈早啊,她走近了几步,又在给三太太浇花呢。是的,张妈没停下手上的活。左不过,三太太只是河岸捞来的一个戏子,有什么好巴结的。张妈并不理会她。小香又开口:看看人家香兰,搭上了二少爷,不知多快活呢。张妈道:我这把老骨头并不指望什么,安生过两年便罢。小香哼了一声便走了,张妈低了低身子。这大宅子又不得安宁了。

        一抬头,她瞥见二太太从漏窗飘过去,好像还叠着一个影子,那是谁呢?她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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