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以后，两头都在催着结婚。梅姨几乎一天一个电话，让她请假回去准备准备；而王斌那个能干的姐姐，也天天喊她去吃“猪头肉”。
丁娅苍白着脸，对常玲说：“我好害怕，我不敢对他们说出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天天神思恍惚，心惊胆战，脑海里总是想着祥林嫂捐门槛的事，睡觉都不塌实……”
常玲看了看丁娅瘦削的面孔，诚恳地说：“丁娅，你要是还听我的话，就不要再装糊涂了。人不同于无生命的物，残酷的生活都是人为造出来的，你要清醒地面对！既然你拿我当朋友，把一切告诉我，那我建议你选牛军！理由有二：一、你们彼此熟悉，恋爱六年，实在不容易；二、牛军对你痴心、负责，王斌这一点比不上他，你又不是能吃苦的人，跟着王斌，你不会幸福。他只想投机取巧，却又欺软怕恶。比如上次你跟叶惠的事，丁曙容骂你，他一句话也不说。为什么？丁曙容是他的顶头上司！所以，他宁可委屈你，也不敢得罪丁曙容。他要真的爱护你，决不可能让你沾别人一点吐沫星子的。我想，他在你面前充大架，讨好你，只不过是排遣空虚或者是霸道罢了，如果你真嫁了他，以后也许他不会再把你当一回事！”
“当然，这只是我从表面现象得出的主观臆断，要错了，你也别放在心上，当我胡说！”
丁娅感激地说：“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要我好才这么说。唉……你不会骂我吧！”
“我总觉得，服侍王斌，是一种义务，一种责任，一种荣耀，是心甘情愿；而接受牛军的入微体贴，反倒成了一种施舍，一种迁就，一种压力，是还不起的高利贷……我是不是很贱？”
常玲心里说，是有些贱！
可人的感情谁说得清对错？常玲有些后悔地说：“你既然都选好了，还问我？不喜欢牛军，干脆跟他明说呀，这样拉在手上，不好！”
丁娅摇了摇头：“你不懂的，牛军和我六年了。一旦分手，那将成为陌路，甚至仇人。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更害怕难堪的公众舆论，会有许多人与我为敌，包括我的父母；我会因此举步维艰。那太可怕了。所以，我只好两处应酬，两处拖延。你不知道，我几乎天天处在一级战备状态中，搞得神经兮兮的。我的头，天天胀得生疼。其实，大家说我，我知道！我也烦死了！可我找谁去解释这些事，谁又肯原谅我！”
常玲“啧”了一声：“枪打出头鸟，你的生活不搞特殊，谁敢拿你说事？关键还在你自己……你不给别人材料，别人怎么说也起不了风浪。
“这个地球上的大多数人，有三分之一的生命专门用来评价他们所处的环境，评论他们认识的人和事。俗人呗，都有表现自己的癖好。为了能产生焦点影响，满足一下发言欲望和自以为是的分析能力，哪怕绞尽脑汁，也要动用起最尖刻的言辞。即使他们明知论断错误，也会违心地继续下去，因为舌尖下面压的是别人，对错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况且，公众场合，**，罪不加众，谁都可以不负责任。
“‘寡不敌众’这个词知道吧，谁敢对大家开火？你敢么？大家只是闲聊，聚一起打发时光，没有致人死地的险恶用心。事隔不久，他们会忘记一切。一般人都只关心与自己有关的事，谁会花费时间地去关心别人的大事小事？“所以，你要明白：多数人都是在为自己的事情而活。所以，第一，你不必把人们的闲谈当作生命的一部分，使自己成为无辜的殉葬品，甚至抱撼终生。第二，在正常的社会里做个正常的人，太贪心不好，一只脚踩两条船，你说是人会落水还是船会翻掉呢？“生命只有一次，不奢求叱咤风云，青春常在；但求真实无藏，笑口常开。如果灵魂孤独一世，那房子再好，享受再多，也只是作茧自缚。爱情不是愧疚，不是怜悯，不是迁就，更不是痛苦一生。生命是你自己的，你要想不当出头鸟，你就必须学会放弃……”
说完这些话，常玲想到自己的婚姻，不禁陷入了矛盾，如果刚才这番话是丁娅在劝她，那她常玲会不会勇敢地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