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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惠走的那天晚上,丁娅痛快地哭了一场。
自从与叶惠发生争吵后,丁娅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她那敏感而虚荣自尊的心更是无限制地膨胀起来。
她可能是怕大家真信了叶惠的话,从而瞧不起她;又似乎故意在叶惠面前炫耀与他人的帮派关系,总是神经质地大声回答别人对她的一般问候。那种声音既大又怪,听得人心里慌慌的。
她开始有些丢三落四,找不到东西就怀疑有人害她。
常玲跟她说话,总要重复几遍她才能领会。那双曾经装满神采情韵的大眼睛,如今看人时,一片迷茫与警惕。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在她眼里心里,几乎草木皆兵,到处陷阱。
她与王斌不再往来,并拒绝与任何人来往。
她孤独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憋久了便有些遏斯底里。
她总是狠狠地踢打学生,一个不听话就全班罚站;然后一个个揪他们的嘴巴,把他们的头往墙上撞,或者让学生们互打耳光。
孩子们变得唯唯喏喏,老远见了她,就兔子似地跑得飞快。
从学生身上,她在心理上暂时获得了某种威严与至高无上。
如今叶惠又走了,丁娅觉得自己简直成了“东方不败”。
她满足而又痛苦。所有的“敌人”都已投降,一下子失去了对手,她竟十分无措。
现在,丁娅多么希望她能像别人一样把学生哄得开开心心啊,把他们当作可以倾诉的朋友,当作“缓急可共、生死可托”的知己,可学生对她只有畏惧、甚至仇恨。
友谊、爱情都离她而去,她孤独而自卑。
每次看到王斌,她都希望能像以前一样,快乐地向他打个招呼,再幸福地朝他抛个媚眼。
可一想起叶惠的中伤,母亲忧郁的眼睛,父亲愤怒的巴掌,以及瘸腿的哥哥,势利的嫂嫂,她便只好抑制住自己的**。
为了送她上大学,并且不落伍于骄傲的同龄人。这个家节衣缩食,满足了她一切吃好穿好的虚荣心,把她扮得像个千金小姐,并由此获得了牛军整整六年蝶恋花似地青睐。
她怎能仅仅属于自己?她必须为这个生她养她的家庭作出牺牲,做点贡献。
牛军有钱,为她在市内买了一套现代化居室,把她的户口从乡下迁到兴城,当她尤物似地宠着,并爱屋及乌,时常送点小礼物哄得二老心花怒放。丁娅的父母希望将来能依靠他在市内定居下来,她哥哥裁缝店的生意也会因此好一些。
应该说,牛军是个好小伙子,执着、善良。他们之间有过欢笑、欢乐,甚至幽默。可她总觉得缺少一种“心有灵犀”的激Qing。
直到那个玫瑰色的深夜,王斌野蛮地塞给她那支玫瑰。她的激Qing才被释放出来。
从此,丁娅毫无理Xing地爱恋着王斌。
在校园的每一处,都会看到他们亲密拉手的身影,甚至,她会当着许多老师的面坐在他的腿上,两手勾着他的脖子,给他一个长长的吻。她不顾忌任何人,像个瞎子、像个白痴一样,活在自己的思维空间里。
王斌在她宿舍里洗澡,丁娅会在里面帮他洗衣服而毫不脸红;她当着他的面用水、洗内裤;当着常玲的面替他洗脚、穿袜子,然后旁若无人地相拥狂啃……
两个爱情的“白痴”在这个没有电视、电话、报纸的封闭空间,上演了一出出风流的“三级片”。
那些天,丁娅像只快活的鸟,放纵着自己,自由飞翔在这与世隔绝的“桃花源”里,完全忘了她的亲人和男友,忽视了周围的一切眼睛。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他们俩。
她把身子扭得像水蛇,她的声音变得既温柔又妖治,娇滴滴地充满了诱惑。
小辣椒私下里都喊她“白骨精”。
直到叶惠似假似真的诽言长翅似地在学生们中间飞扬,她的鸳鸯梦才肥皂剧般地谢幕告终,她才意识到失去的自尊自重是多么重要。
丁娅以为能使她拾回自我和人格的,唯一的办法是不理王斌,与男友重温旧梦。
她幼稚地希望:与男友的温情相向,能使自己和别人忘记过去梦靥般的生活。
很快,她像得了健忘症,好像这25年的生命里,什么故事也没发生。甚至,她傻得以为人们对她同样一无所知。
她变得大喜大悲,大起大落,常常神经质似地发出秃鹫般的大笑,或者聋子似地大声回应人们的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