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七点多，青青还在睡。常玲起床，下楼，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客厅仍是昨夜的景象。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后跑到厨房，锅灶冰冷，要是往常，婆婆老早做了早饭。
“也许今天是个例外。”常玲想，“可他们都到哪去了？说好今天厂里不上班的呀！”
婆婆的房门紧锁着，门上也没有挂钥匙。
常玲叹了口气，在煤气灶上烧了一些开水，把青青昨天换下的湿裤子洗干净。正准备去水池汰洗，突然听见青青的哭声，她赶忙跑上去。青青已自己翻下席梦思，赤脚站在冰冷的瓷砖上，正哭得嘶心裂肺。
她的内裤又尿湿了。常玲赶忙给她换好衣裤。下楼后，婆婆的房门开着，便好奇地走进去。原来婆婆在吊盐水。她惊讶地问道：“怎么啦，妈？”
婆婆闭着眼睛，脸朝着里面，没有应答。
常玲摸了摸婆婆吊水的那只手，冰冻冰冻，连忙去灌了一水袋开水，用干毛巾包着，放在婆婆的手下。
婆婆转过脸，幽幽地问：“你真不知道还是装？”
常玲迟疑了一会，“是不是昨晚上发生什么事？我只知道当时声音很大，以为他们闹着玩。你知道，咱们家一向是这样的。青青那时要睡，我就没出来。后来林刚睡了，我和青青就上楼去了。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婆婆叹了口气：“林刚的脾气太坏了，你既然嫁给了他，就要劝劝他。不要整天不闻不知，放任自流，将来后悔也来不及。”
常玲无奈地说：“他受你们教育27年了，都没把脾气改改。我跟他才几天，他哪能听我的？再说，他有他自己的想法，怎可能轻易就听别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说话他听了？吵架吧，他比我说得凶。就是我不说什么，有时他还会无缘无故地找你吵一架，我也搞不明白他呢。他是你儿子，什么为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没有办法他。我这一生是完了。我不想跟他多说什么，惹不起希望能躲过去……”
婆婆说：“你呀，真没用！他不听你听谁呢？反正我已老了，好就好，不好就跟他分家。你要跟他过一辈子呢，甩不脱的，你不能躲一辈子吧？无论如何也得想法管住他。”
常玲泄气地说：“我不行，这不同于其他事情。我受不了他，我真的对他失望。将来你们要跟他分家，我也跟他分，我领青青过……”
婆婆不高兴地说：“他是我儿子，你是我媳妇。我自然希望你们和和美美。他现在大了，翅膀硬了，我说的话，他不听了。但我不计较他，反正养他这么大，对得起他了，可他怎会不听你呢？你的要求不能太高，夫妻平起平坐，不能有一点过错就一辈子记着，处得跟仇人似的。昨晚上，他赌博，我说了他几句，他把桌子都给掀掉了，还当那么多人骂我，要不是他叔拉住，他还要打我呢。想我平时对他多好，可一翻脸连娘都不认了，那这个儿子我还不要了？他以前可没这么严重，自从结了婚，你动不动就不理他，他的脾气就越来越坏了，你怎说你没办法他？你能够影响他的！你想不起来吗？你高兴的时候，他的脾气相当好呢，人前人后地围着你转，‘常玲，常玲’地叫得多亲热，他对我这个娘可从来没这么在乎过！”
常玲苦笑了一声，心里说：“他在乎过我吗？骂起来，打起来，你们不都向着他，一齐指责我的不是，把我当成了外人？你们已经把他宠成了太上皇，不能哈他一口气的。现在他骂你了，你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他要脾气好，我能不理他吗，怎么说来说去，又成了我的错了？终归我是外人，要怎样伤害就怎样伤害。他以前打NaiNai，我可没进你家门啊，难道又是我影响他？他就这德Xing，我的一生葬送在这种阴影中，我又该向谁诉苦、找责任？想我一辈子就得跟这魔鬼一般的恶棍生活在一起，我不痛苦吗？”
常玲越想越烦躁，便岔开了话头：“你还没吃早饭吗？我去做早饭！”
婆婆：“你做了自己吃，我咽不下！”
常玲：“你别气了，要是我气你，我跪你面前磕头请罪。可他是你儿子，你说过不计较他的。别饿坏了自己难受。待会儿，我拿早饭来喂你！”
婆婆：“算了吧，我也不指望你了。从今以后，青青我不带，你们已成家立业了，我好撒手不管了！”
常玲心里难受极了。但她仍做了早饭，端着送到婆婆面前。
婆婆：“不吃！你把青青顾好了，一代管一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