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定于正月初六开学。
老师们都聚齐了，但是校长、主任连影子也没出现。烧饭的丁师傅也没来！
食堂里没有开伙，大家都没吃晚饭。
晚上，众人都坐在办公室里，无聊极了。
新年的气氛还很热烈，不时有“嗵嗵”的爆竹声从附近的村庄传过来；偶尔，窗玻璃还映出美丽的烟花；门房丁师娘家不知在烧什么肉，弄得整个校园都飘荡着一股奇香。
大家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又不好意思去丁师娘家买些东西来吃，免得丁师娘瞧不起，以为大家要混饭吃；便商量等她家吃好了，由小胖子—个人去买些方便面，—人两包，顺便脸皮厚厚，讨两瓶开水过来。
田少青不知从哪儿拿来一只足球。众人于是在办公室扔来扔去取乐，似乎满腔的怨愤、失落全发泄在这只球上。
常玲什么也没做。
这个春节，她过得—点也不开心。林刚每天赌博、赌输了就喝酒，喝酒便醉，然后吐得房间里满是秽物，还借酒卖疯装傻，让常玲喂他喝茶喝水。
初四晚上，女儿青青拉肚子，又不肯吃药。常玲几乎累散了架，林刚嫌女儿哭得烦，从常玲手上抓过来就朝地上一扔。
听女儿嘶心裂肺的哭叫，常玲的心几乎碎了。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勇气，扑上去狠很地咬住林刚的膀膊，痛得林刚“嗷嗷”地嚎叫。
婆婆赶忙过来抱起青青，又腾出一只手死死地拉常玲。
常玲脑里一片空白。她一声不吭地把内心的绝望和愤怒全倾注在牙齿上。
林刚在揪她的头发，生疼生疼。
常玲想：我不活了，你杀了我吧！婆婆终于把他们拉开。
林刚口里“咻咻”地吐气，一边捂住手臂，一边跺着脚骂：“滚，你滚，我真不要你了……”
常玲一言不发，要从婆婆手里抢过女儿。
婆婆让开了，说：“你们呀，好好的小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是不是？春节的喜庆还没过去，就这么吵，不怕外人笑话？你要把他手上咬下来，怎么办？年纪轻轻的，不学着忍耐点？日子长得很呢，以后还要不要过？亏你还是教师，平时学生要不听话，你也这么上去咬他一口吗！俗话说，一对夫妻合十分，哪个不好让着点，不就没事了吗！”
常玲忍不住了，连声嚷道：“全是我不好！行！我和青青走，我们让他！”
婆婆生气道：“我也是劝你，别跟我说气话，听不听由你！但我还是要说一句直话：不是因为他是我儿子就帮他，是你不对！我亲眼见你咬他，他宁可痛得喊叫，也没舍得打你一下，你还要怎样！明天你也回去说给你妈听听！”
常玲气得连连打嗝，竟哭不出声音，只是眼泪一个劲儿流。
婆婆抱着青青出去了。
疼痛令林刚暴怒异常，他又蹿过来，拿穿了大头皮鞋的脚重重踢常玲，—边踢—边骂道：“老子忍到现在了！我让你离婚，让你咬我！”
常玲—动不动，心里只是一个劲地想：“让我死吧，我再不愿过这种生活了！”
常玲的无动于衷更激怒了林刚。
他扑过来，把她按倒在沙发上，抓住常玲的头发，拿臭烘烘的嘴咬她的脸颊、颈脖，—边发狂地叫：“让你咬我，你敢咬我！我咬死你！……”
常玲羞愤异常，用力挣脱—只手来，使尽全身力气，“啪”地一下，给了林刚—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