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学生放假—天。
乡教办传来通知：各校初二、初三的所有教师批阅初一年级各科试卷，地点按在乡成教中心。
成教中心坐落在乡政府附近，正门进去，是一条宽宽的水泥路，两边各有四五排长长的青瓦房，里面乱七八糟地放着许多课桌，大家在最后—排房子里阅卷。
叶波掩掩饰饰地也来了。
他教初一两个班的英语，是个责任心、事业心很强的“爷们儿”。
他常常一天十几个小时分呆两个班级；霸占学生们的—切副科、假日；别人的晚自习他也侵占，还一不小心就拖到深夜十点、十一点。
叶波总有讲不完的知识，考不完的试卷。小测试、小练习如同漫天飞雪，不时打湿他的心。他把一百分定为合格，九十九分定为及格，其余的都该打。
他很少回家，也没有钱寄回去。所以，老婆跟他离了婚。
他说：“失去老婆我是伤心的。但是，如果失去了我热爱的教学事业，就等于要了我的一条命。”
他把传授知识当作人生最大的乐趣，脆弱而又固执；诚恳却又不近情理；他忍受不了孩子们学习上的任何一点差错，并为某个孩子偶而考差而耿耿于怀；
他曾—怒之下把初一(3)班四十四个学生的书全给扔到校园围墙外；
有时也会失去理智地罚一(2)班全体学生把英语书从头到尾抄写100遍……
高度的战备状态使得他成了皮包骨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又时常忘了刮胡子，顶—头黄黄的乱发，整个儿活像一具僵尸。
孩子们生活在他的情绪中，战战栗栗，但都谅解和同情他，并以百倍的热情迎合他；他们省下心爱的吃食送给叶波，真诚地拉他一同回家吃顿好饭。
叶波和学生们就这样矛盾而又融洽地相处着，痛苦又快乐。
整个阅卷过程中，叶波就那样静静地立在窗外，等待分数出来。
他的内心一定是翻江倒海，百昧齐全。
常玲真担心他会紧张得疯了。
阅卷工作还算顺利。整个上午，初一各科试卷批阅基本结束。
究竟鹿死谁手，只等下午拆封立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