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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子是个孤儿,饱受着孤独和寂寞,然而他不只要承受这些,还要忍受一些欺骗和陷阱。
遗忘,是我们不可更改的宿命,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没有对齐的图纸。-――从前的一切回不到过去,就这样慢慢延伸,一点一点地错开来。-――也许错开了的东西,我们真的应该遗忘了。可是我们学不会真的遗忘,或许我们没有勇气吧,或许我们还没有学会释放自己内心的不舍。
他的父亲是飞行员,在执行一次飞行任务时,飞机出现了故障,他完全可以弃机而使用降落伞安全着陆,可是下面是北京城,那么无辜的人在快乐地生活着,他们一家人享受着天伦之乐。孩子亲切地叫着爸爸妈妈,一会儿亲着父亲的脸,一会儿亲着母亲的脸。他甜蜜地笑着,他快乐地数着,还有四个月,他的儿子也要出生了,那一定可爱聪明的儿子。每天回来的第一件事,俯在妻子的肚子听着儿子快乐的呼吸声,跟儿子说话。跟儿子一直是他最快乐的时光,每次他都会赖在妻子的身边久久不愿离去,妻子总是笑着说:“孩子,你快点出来,你爸这头懒猪可赖住你了。儿子,快出来吧,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让你成为天下最幸福的人。”妻子边说边抚摸着他的头,幸福的笑容总是挂在那里,那样一幅人间最温馨的画面在那刻成了历史。
历尽磨难的父亲也跟他一样,妻子和孩子是他生命的全部,如果没有她们,他将会一无所有,那样跟行尸走肉没有两样。
可是,飞机下面有多少像他这样的家庭呀,可爱的孩子,至爱的妻子,年迈的父母,他们幸福而快乐的生活。怎么能忍心伤害他们呀?我希望的生活不是这样的吗?难道为了自己的幸福来换取他们的生命
不,我可是共产党员呀,我曾宣誓过,绝不能做这样的事,如果这样,我怎么对得住还未出生的儿子?孩子怎么样看待我?一个懦夫,一个贪生怕死的庸夫怎么有资格去教育儿子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那样我不佩做一个父亲,不佩做一个男子了汉,不佩做一个共产党员。人生就没有意义。
他Cao作飞机飞向平原,来不及张开降落伞,随着飞机直掉下去,此时,他看到儿子可爱的笑脸,亲切地叫着爸爸,飞快地向他扑来,他也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一眨眼,儿子不见了。飞机轰隆一声在空中炸毁了。父亲也随着炮炸声与他永别了。
于是,父亲成了烈士,母亲难以忍受生活的重负,也改嫁了,过了不久,一场暴病,母亲也离开了他。石良子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从小就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在孤儿院里,他感觉最多是孤独和寂寞。
孤独像那放风筝的人,他抛出长长的线,试图让风筝在迷蒙的远空搜索一点什么东西,结果除了收集到大量的尘埃,别无收获。他不知道有多失落,谁人无知。风筝从天上一头栽了下来,就像父亲驾驶的飞机,委屈地落在他的面前,他好像在与父亲面对面,却无话可说,他唯有缓缓收起了线。其实,悬念都是你在自作多情,那条线的另一端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烈士的儿子是孤独的。那些荣誉属于已亡的灵魂,可是他却要无耻地享受着。
每当看到别的孩子在父母的怀里撒娇时,满眼的渴望久久不能离去。他想最大的奢侈就是在父母的怀里也能撒上一个娇呀。他无数次在梦里总是这样,醒来时,枕边总是一片湿湿的。所以,小妮子最喜欢赖在他的怀里撒娇,他让她尽情地撒娇,每晚要躺在他的手臂下睡觉,惹得然然有些吃醋,有一种说法,父亲是女儿的前世的情人,我看,你现在就是女儿的情人。石良子说,我要把缺少的全部弥补给小妮子,让她享受着双份的关爱。
孤独是人的宿命,石良子这么多年不是这样孤独着吗?其实孤独基于一个事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上一个旋生旋灭的偶然存在,从无中来,又要回无中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够改变我们这个命运?
他怎么想也不能让小妮子忍受着他曾经承受的孤独和寂寞,无助和失望。不,不,我绝对不能让小妮子走我这样的路呀。那是一件人间悲剧呀,谁也不愿意承受呀,何况只有几岁的小妮子呢?良子在心里无数次呐喊。
他不敢多想,生活留给他尽是沧桑。月盈则亏,花开必败,猝然而逝的某些记忆,成就一些美,也造就了,世态炎凉,人生若遇大美大落之事,不必探究,那是生活给你人生画卷上几笔重彩。生活是一潭水时,可波澜,可止,可饮,亦可溺,每个人都被迫不停地赶路,在渐行渐老的路上颠簸。
他每天能醒来,睁开眼睛看到他的然然和小妮子是他最大的幸福。然然慵懒的样子让他心疼,小妮子一只手挽着然然的手臂,另一只手与他的手十指相扣,这一切让他感觉温馨而自然。
有些人不能在一起,可他们的心在一起;有些人表面上在一起,心却无法在一起;有些人从没想过要在一起,却自然而然地在一起;有些人千辛万苦地终于在一起了,却发现他们并不适合在一起。就算最后,我们没有在一起,至少爱,还是会在一起。
有时,良子想着从未见过的父亲,还有相处不长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