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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孙然然和老公开车上下班,总会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站在问口痴痴地张望,她在张望什么呢,他们也不清楚。那高高的栏杆像一道道不可遇越的沟壑,又似里天河隔开了牛郎织女。她或许不懂这些障碍阻挡了她未知的内容,或许她什么都不知,或许她有什么阴谋。然然看到她有一丝莫明其妙的恐惧,她也自问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有时,女人也会瞟她一两眼,眼里带有些敌意,让孙然然感到一阵阵寒意,让她不敢看到她,孙然然也自问,为什么我要这样,我又没有惹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那个不认识的女人为什么会让我产生不祥的感觉?为什么呢?我又不认识她,凭什么她要对我有敌意呢?
那个疯女人满眼痴情地期盼什么,她的梦中情人?难道还有什么居心叵测的阴谋?不,不知道,我没有陷害过任何人,怎么可能阴谋呢?但是不可能无缘无故有一个女人每天盯着我家,肯定有什么原因?那是什么原因呢?然然非常疑惑,也陷入深深的恐惧中。那个疯女人常常地盯着孙然然家几个小时不转眼,眼里是空洞,又是可怕的。惹得然然的女儿小妮子不敢到花园里去玩,只敢呆在家里,甚至窗户都不敢打开。
每天上班之前都缠着然然,不让她上班,要在家里陪她,她总是要费很大劲才把她哄住。下班之前,小妮子总是站在窗边,满眼的恐惧,急切地盼望父母早点回来。一进家门,直扑然然的怀里,生怕她一转眼就不见了。孙然然满眼的心疼,她要像母鸡爱护小鸡张开双臂拥她入怀,轻轻地拍着她说: “小妮子,不怕,有妈在,你不怕呀。妈妈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妈妈非常非常爱你。”一滴泪珠落在小妮子的头上。
女儿仰着无辜的小脸,恐惧一丝一缕都写在脸上,挥之不去,抹之不了。小妮了哭泣道:“爸爸妈妈,你们把那个阿姨赶走吧,我每天好害怕呀,我真的好害怕呀。”
小妮子看到然然眼里的泪,又心疼地说:“妈妈,我不害怕,我长大了,不怕了。”小妮子像个大人一样安慰然然,然然的心里更痛了。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这么懂事,怎么忍心伤害她呢?
女儿爬在她怀里抽泣。心疼像抽痉挛把肌肉扭转,痛得她无法呼吸。然然不由地抱紧女儿,害怕女儿像空气一样一下子消失了。
良子看着她们相依相偎,心里不是个滋味。
这时,然然望着老公石良子,良子马上转过身去,不敢面对然然无奈的目光。她感觉到他有着明显的不自然与不安,在藏匿着什么,然然很茫然着,爱她的老公有什么隐瞒着她,他有什么东西不让她知道,难道那个女人与他有什么关系?难道那个女人在寻觅着什么?难道那个女人是老公曾经的情人?如果不是,她怎么会在我家门口久久不愿离去呢?然然很困惑,难道让她一直干扰她的生活?这可是我的家呀,那是我与老公携手打拼下来的家呀,老公那么真爱我,可为什么让一个来路不明的疯女人给摧毁了?无数个疑问像千万斤压得然然喘不气来,稍不坚强,就会窒息。
然然似求助他,又似商量地说:“老公,你把那个疯女人赶走吧,不然,我和女儿会疯掉的。她像一个魔鬼折磨着我们,虽然她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却用冷漠来摧残着我们呀,我们真受不了。我们受不了。她到底想要干吗?”
石良子还是没有说一句话,然然觉得掉进一个冷酷的冰窖里,寒冷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刻在她的骨子里,让她痛彻心扉,欲罢不能,欲哭无泪。
然然觉得良子有点陌生。也许爱情会随着变化而改变着,当爱情出现了,就像水仙花在阳台绽放,随着微风摇晃是我们最佳的出路,对着这不可名状的爱情傻笑,冷嘲热讽或如饥似渴,天知道这又是不是卷土重来的欺骗,鬼晓得这是不是伪装后蓄势待发的另一种折磨。
他沉默着,让然然读懂了一些隐藏着东西,或许是她疑惑不解的谜底吧,或许是一些事情的真相吧。人呀,最怕被谜一样的东西迷住,不知道哪是东,哪是西,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走在谜宫的森林,漫无目的,走着,走着,何处是路的尽头。
然然掉头看着花园里的玫瑰花,不知道从哪一年落了,以后就没有再开,叶子倒仍满十分青翠,枝干也非常坚强,只是在落日的黄昏里,窗子结满像烟似的雾气,从这边到那边,全都是,挥也挥不去,从雾里看出去,就见到那年孤寂而年轻的自己。
这一次,意外地看到玫瑰结成的苞,惊喜地感觉自己又寻回年轻时那温婉而纯真的心情,这小小的花,小小的意外,便使我感觉到年轻而真实的自我。那些事,那些人却像梦一样写在信用涂鸦的真空处。
刚刚确实是做了梦的,眼角还遗留着笑容,然然努力回想梦境,所有的情节竟然都隐没了,只剩下一个古考、优雅、安静的回廊,还有那惨白的玫瑰花,回廊里有轻浅的脚步声,一路撒满玫瑰花瓣,好像一声一声地从然然的心头踩过。
让我再继续这个梦吧!无助的然然这样许愿着,也这样祈祷着那些美好的东西不能离开她。
然然果然又走进那个回廊,脚步声是自己的,呼吸声也是自己的,此时她觉得一切都那么真实呀。千回百转才走到出口,原来出口的地方满是荆棘,阳光却落了一地。
然然睡着了,小妮子依偎她的身边,小手与大手十指相扣,紧紧的,紧紧的,好像筑成一道坚固的长城,谁也不能攻破它。
良子猛地把她和女儿拥入怀里,紧紧的,让她们感觉到窒息,然然又觉得这种感觉很好,她宁可在他的怀里窒息而死,也不愿意这样被莫名其妙折磨着。也许人都愿意生活在阳光中,决不让阴霾笼罩着。
女儿大哭起来,然然和石良子猛地醒来,异口同声地询问:“小妮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他们多么着急呀,多么焦虑呀。
小妮子伸出胖胖的小手,一只手抚摸着然然的脸,一只摩挲着石良子忧郁的脸。撒娇着:“爸爸,你弄疼我了,你把妈妈弄疼,你看妈妈脸都胀红了。”
女儿的娇嗔让石良子惊醒了,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除了道歉,没有什么办法来弥补。因为他只是孩子呀。
石良子除了道歉,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表达他的内疚,然然和小妮子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他是个孤儿。除了她们,再也没有人爱他了。
一个人总要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风景,听陌生的歌,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你会发现,原本是费尽心机想要忘记的事情真的就那么忘记了。
不是吗?良子和然然走着陌生的路上,谁也没有理会哪些无关的东西,一路上欣赏着各自路上的风景,在某一个路口,相遇了。
其实,良子心里痛了又痛,爱停了又停,记忆是如此的拥挤,冲垮了来时的每一条路缘,太飘渺,太虚幻。可我们却依然还在苦苦的追寻。为了一份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而心甘情愿的付出一切,可当一切化为虚有时,才开始真正的感觉到痛苦在全身漫延,那是一种心碎的感觉,犹如水晶泪一般在刹那间变得粉碎,变成无数个水晶。无数滴泪——刹那间的凄美!
人生的一切都拉开了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