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跟周诺一起吃了饭，然后上楼锁了门，在许久不用的书桌上摊开王庭给的课本，周绿开始为明天的上课做准备。

        没翻几页看到一副插画，画里的孩子骑在父亲的脖子上，父亲手里提着孩子的书包，背景是红红的夕阳。旁边有带着拼音的汉字：爸爸。

        陆冬铭跟自己一样大的年纪，十几岁的时候还跟自己天天在一起，现在肯定不会有这么大的孩子。那这个孩子是他的亲戚？还是他领养的？他当年突然离开跟这个孩子有关系么？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周绿已经呆坐了半个多小时。开了门以后是周诺来送牛奶，笑眯眯的：“我看电视说喝牛奶有助于睡眠，不早了，你喝了早点睡，别太累了。”

        接过杯子的时候周绿还有些愣，看见周诺加深的笑意，才反应过来，对他笑了笑：“我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送走周诺，周绿看着自己空空的教案，摇了摇头。不要再想陆冬铭了。

        而且只看了一只手，说不定不是他呢。

        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啊。

        周绿喝了点牛奶，继续看书。

        这么多年以后，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周绿了啊。

        我会有自己的工作，还有关心我的家人，陆冬铭，你知道么？

        半夜里下了点小雨，看电视的周诺想起周绿脱在门口的鞋子。

        开门收鞋子的时候，看见二楼的窗户透着光。突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跟那个常年不亮的窗户一样，亮了。

        周绿的妈妈生了周绿以后就死了，周绿从小身子就弱。后来周诺想着找个女人照顾女儿，托人又在老家找了一个。后来很多人一起去南方打工，周诺想着趁年轻出去赚点钱，就跟着去了。一去很多年，虽然经常给家里打电话，却很少听到女儿的声音，那女人总说女儿在学习、在睡觉，偶尔跟周绿说几句话，他却除了问周绿吃了没吃的什么，笨拙的再也说不出别的。周绿也不爱跟他说话。

        等他终于干出了点成绩，衣锦还乡时，周绿已经去了外地上大学。他跑去学校找周绿，周绿躲着他不见，找的多了，周绿烦了，问他：“你看我现在好么？我长这么大，每一厘米有多辛苦你知道么？你看我手上的茧子，你知道怎么来的么？你知道我这个身体有多少病么？等你知道了再来找我吧！”

        周诺懵了。周绿初三时他们搬了家，周诺开车回去以前住的地方，楼房上写了大大的拆字。几经周折找到了以前的邻居们，有的说总是听见周绿哭，有的说总是看见周绿干重活，有的说周绿总是在别人家吃饭，有的说周绿放学从来没人接下雨也只能淋着回来……

        即使是现在周诺也不敢想当时周绿是怎样过来的。

        回来以后就跟那女人离婚了，但是周绿的电话再也没打通过。

        直到几天前，突然接到周绿的电话，然后接她回家。周诺想，虽然少了一个人，但是这次，一定要给阿绿一个温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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