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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凉了,非若关好了窗户,玉指偶尔遮住面容时,谁也没看见那上面,正浮着一抹会心的浅笑;他转过身,却依然冷漠,“你伤到了要害,一时之间,很难恢复自如。”
飞鱼付之一笑:“是你说的,我还活着!”
隐忍着痛,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似乎想要将它们抚平,却更像是希望它们能够掩盖住,他眼中最脆弱、最不堪的茫然,“他是我弟弟。”他涣散着目光,咬着唇,拼命忍住爆发的颤抖:“我刚出生两个月,母后就从垃圾堆里捡回来了一个婴儿,母后把他抱回家,发现他的怀里有一张生辰八字,竟然,和我是同一天,你说,巧不巧?”
散乱的发丝,将他的眸光生生分割,就像是在一点点砍碎他的记忆,儿时的幸福,一瞬间坍塌……终于放弃了,他抚着发痛发胀的胳膊,抬起头,一双闪着星子的瞳仁里,仿若盛着装了铅的笑容,沉重的,令他的嘴角无法牵起一丝涟漪,“母后说,他是个可怜的孩子,所以管他叫蛟怜,希望他能有朝一日,如蛟龙腾飞,飞得比谁都要高,都要远。母后还很疼他,所以让我做哥哥,好好照顾他,凡事都要让着他,你说,母后对他好不好?”
飞鱼望着非若,仿佛想从他的眼里得到答案,但他却发现,他的视线就如同他的坚强一般,正在被一把叫做“亲情”的冷刀,一寸寸瓦解。
他终于狠狠一笑:“如果好,他为什么要背叛父王,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几百年来,我们哪里对不起他!”
非若叹了一口气,他紧紧地看着压抑忍痛的小殿下,第一次,发自内心的为了岚素以外的人而动容——他们也许太过相像,永远都放不下情感的纠葛,永远都丢不掉难舍的执着,就这么不惜余力的,将痛苦,轻易背负。
当炎火公子想要敞开心扉,那么他的笑容,无论苦涩或者甘甜,都是最美,最坦然的。
所以这次,他放下了孤傲的身段,坐在了飞鱼的身边,抬起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微微,一笑。
飞鱼也笑了,这一次却笑得轻松自在,他说出了挤压在心里的痛苦与怨恨,一下子觉得像是被释放了一般,满身的伤痛竟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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