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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封郑王。诚所谓欲壑难填,位极人臣的王世充仍不满足现有的权势地位,就指使心腹云定兴、段达出面奏请皇泰帝,请求加九锡的礼仪。杨侗无奈,只得玉策授予王世充相国之职,总领百官,封郑王,加九锡。
在东都洛阳这个小朝廷,王世充是权倾朝野了,但他并不仅仅满足于称王,他还要称帝。其实,在当时乱糟糟的大势下,凭他拥有的强势,将形同虚设的皇泰帝杨侗赶下金銮殿,自己取而代之,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他不想留下“篡位”的恶名,而想要一个“禅位”美名,于是善于借用神灵的王世充又玩起了鬼花招。
有个叫桓法嗣的道士,自称善解图谶,他将《孔子闭房记》献给王世充,上面有幅画,画面上是一男子手拿一根竹竿驱赶羊群。他解释说:“隋,杨姓;干一者,乃王也。王在羊(杨)后,说明相国将代隋为帝。”桓道士又将《庄子》中的《人间世》《德充符》两篇进上,解释说:上篇言“世”,下篇言“充”,寓含着相国的名字,说明您德被人间,当应符命而为天子。桓道士的一番说辞正合王世充的心思,他听了高兴异常,说“这是天命所定”,再拜后接受了道士所进献的书籍,并任命他为谏议大夫,继续编造谎言为自己作舆论宣传。王世充还派人网罗了一些鸟雀,将写有符命之类语言的绢帛系在鸟颈上放飞,有人捉到这些鸟前来进献,也都授给官爵。他又暗中指使亲信献上印剑,并说黄河水变清澈了,以此作为自己“天命所归”的祥瑞吉兆。
逼宫窃国
云定兴、段达等为虎作伥的帮凶来得更直接更赤裸裸,干脆就去逼宫,他们对皇泰帝说:“隋朝天命不会长久,郑王功德很高,希望陛下能效法尧舜,揖让告禅。”皇泰帝闻言大怒,斥责说:“天下是高祖创下的,如果隋运未衰,这样的话就不该说;如果天命要改变,又何必说什么禅让?你们都是先朝旧臣,竟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朕还能指望什么呢!”段达等人不知是愧疚还是天良发现,听了这番话,也都流下几滴老泪。
王世充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紧锣密鼓地着手窃国篡位的准备工作。他一边命名士大臣制定“禅让”的礼仪,一边派人对杨侗说:“现今海内未平,须长君统治,待到四方安定后,再将皇位还给你,绝不食言背约!”皇泰帝哪里会相信他的鬼话,没有搭理他。
见皇泰帝没有主动配合自己玩“禅让”游戏的意思,迫不及待的王世充就不再温柔了。唐武德二年(619)四月初五,王世充假称皇泰帝下诏禅位给了自己,派遣其兄王世恽于含凉殿废掉并幽禁了皇泰帝。王世充备法驾入宫,僭位称帝,定国号“郑”,年号“开明”,立子王玄应为太子,又一下子封了兄弟叔侄二十几个王姓王,段达等帮凶也都做了新朝的高官,皇泰帝杨侗被贬封为潞国公。
坐上龙椅的王世充一开始还真有点勤政亲民的样子。每次听朝,他都殷勤诲谕,车轱辘话来回说,听得百官都疲倦了,他仍是“诲人不倦”,呶呶不休。有时上街出巡,也是轻车简从,不摆帝王的仪仗,不惊扰百姓。还在西朝堂接受那些伸冤道屈的诉状,在东朝堂接受直谏朝政的奏章,于是投状上书的,每天有数百人,他一个“皇上”,事无巨细,哪能处理过来。没几天,他也就不再装样子,不再去遭那份罪了。
王世充僭越篡位,引起前隋旧臣的不满。五月,其礼部尚书裴仁基等数十人密谋诛杀王世充,重新尊奉杨侗为帝,事情泄露,全遭杀害,并被夷灭三族。这场未遂政变引起王世充的警惕,他认为留着杨侗终究是个祸患,为绝众望,他派侄子王行本鸩杀了杨侗,去掉一块心病。
王世充人品卑下,多行不义,大失人心,贤明者皆憎恶其为人,纷纷弃之而去。篡位前,他颇为倚重的龙骧大将军秦叔宝、将军程咬金阵前倒戈,投归了唐秦王李世民;不久,骁将李君羡等将领也投归秦王。篡位没几天,他的手下大将罗世信又率其部众千余人投归了唐朝;数月后,殿中监豆卢达也投靠了唐朝,新朝廷大有分崩离析的势头。
王世充内部众叛亲离,外部又失去了同盟军。割据河北的夏王窦建德一向尊奉隋朝,因为王世充尊奉越王杨侗为帝,窦建德认为他忠义可敬,就一直同他保持友好往来;后见他废帝自立,露出了狼子野心,就与他断绝了关系,视为仇敌。
王世充见众心日益离散,便采用严刑峻法制止叛逃:一人逃跑,全家处死;一家逃走,四邻灭门,结果事与愿违,越杀跑的人越多。他还将宫城当作大狱,把所猜忌怨恨的人及其家属都关押宫中。若是派遣将领出外作战,就将他们的亲属收到宫中作为人质。被囚禁的人不断增加,竟达到万余口,食物供应不上,每天都有几十人饿死。为了稳固政权,扩张势力,王世充不断扩充军队,由于兵员众多,仓库中的粮食早已吃光,东都城中已到了人吃人的境地,连他的臣僚都有不少饿死在沟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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