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贞观道：“看起来像炖鸡块，但闻起来的味道比鸡汤更鲜嫩，里面还有参的味道。”

        纳兰道：“嗯，是这边的树榛鸡和海参，不过还有一样最重要的材料没猜出来，这汤名叫三鲜鹿茸羹，以鹿茸海参树榛鸡三样东北特产用砂锅微炖而成，上面漂浮的小颗粒就是鹿茸了。”

        沈西看着最后上桌的那条鱼，鱼外面撒着葱、姜、蒜和辣油，里面肚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真像一条没开肠破肚的鱼，仔细一看，肚子又是被破开的，她这才放心，也没心思猜下去就问道：“那这第三道菜又叫什么？”

        “你们用筷子夹开鱼肚子看看。”

        顾贞观果然就把鱼肚子夹开，原来里面藏着片状的羊肉，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鱼腹藏羊肉’？”

        纳兰道：“梁汾兄好眼力，没错，这道菜就叫‘鱼腹藏羊肉’，相传这个鲜字就是由庖厨祖师春秋齐国的易牙所创，由这道菜的‘鱼’和‘羊’合成而来，本是鲁地菜，后来传到这边，关外羊肥鱼美，做出这道菜也很受欢迎，所以就流传了下来。”

        沈西佩服道：“容若兄除了诗词写得好，武功极高以外，对这饮食文化也颇有研究。”

        纳兰摇头道：“哪里哪里，该说我是好吃鬼才是。”

        顾贞观道：“容若有心，一顿饭就见乾坤，你们这地上种的，山里跑的，河里游的都让我们吃遍了。”

        纳兰道：“东北虽然地处北边寒冷地带，夏季短暂，不及南方温暖，农作物能收两三季；不过这里有河有海，草原广袤，峰岭绵延，倒也造就了这一方肥沃的土地，所以熊鹿獐犳，猎之不尽，菌蘑菇耳，采之不竭，参虾鲍贝，取之不穷，五禽六畜，稻谷果蔬，种类繁多。我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最初就是以畜牧、射猎和渔捞为业，所以我们才对这山川河流有深深的依恋和敬仰之情，以至于将这些我们依恋和敬仰的东西变成我们的名字。关外人多食肉类，又长时间奔走劳作，所以这里的人都体格健壮。满人善骑射，能摔跤，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听了这句，沈西和顾贞观都沉默着不答话，沈西眼光瞥向窗子外面，天快黑了，暗沉沉的，厚厚的黑云中似乎酝酿着一场大雨，街上的人都纷纷收摊回家；风吹进来，沈西感到丝丝的寒意；旁边传来夹杂着东北话的讨论声，说什么明天上街有热闹看，偶尔有一两句听不懂。

        不一会儿，纳兰把话题扯到其他地方，三人又各抒己见谈论了一阵，酒足饭饱后，各自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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