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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道:“难道顾老先生因为这个就不愿去了吗?您准备一辈子跟自己外甥过不去?”
黄老道:“老江湖为何叫宁人,就一个字,拧。”
康熙道:“人人都有自己解不开的心结,老先生又何必如此放不下,树欲静则风不止,子欲孝则亲不待,三位徐先生没了双亲,自然对您老更加近亲,如今衍生先生又不在您身边,他们想承欢膝下侍奉您老人家也有错吗?您不能因为他们考了状元,进了翰林院,或是当了尚书就跟他们断绝了亲戚关系,南明政权那时占领南方大片江山,本来也是有机会扭转局势的,可是到头来还不是因为个人利益而内讧,而失败,这些年朝廷对汉政策也宽松了许多,康熙皇帝虽然是满人,但是他习汉字,学孔孟程朱之道,受儒家文化熏陶,也为百姓做了许多好事,‘以夏变夷者,夏也。’何况天下本一家,满族汉族不都是华夏民族,满人汉人不都是炎黄子孙?在和平年代,报国不就等于报天下吗?而血浓于水的亲情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顾老看着棋盘,有些出神,道:“三个孩子在想些什么老杆子还是知道的,当年小妹未出阁时,先父就曾夸奖小妹的才学比我有过之,若为为男儿身,必是栋梁之材,只可惜……”老先生似是在回忆,“她有这样几个出色的儿子该感到欣慰了,我自然也为她高兴,可这些年我一人漂泊在外,不曾与她联系,不料她尽然以为我是在怪她,最后走的都不安心。”
康熙见顾老先生头发花白,脸上爬满岁月的痕迹,眼中似有泪光,心下感慨,亦无言语。
生在动乱年代,哪户人家没有一本辛酸苦泪史?
顾老用衣袖点了点眼角,咳嗽一声,又道:“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如今去了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
顾先生心境凄凉,黄老先生也陷入沉思,康熙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说更好,就这样安静的沉默着,老一辈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跌宕起伏,这些都不是康熙能够体会到的,小时候听爷爷NaiNai讲他们wenhuadageming那些骇人听闻的经历时,康熙总是会在最后发出这样的声音——真的假的?真有这样的事吗?不会吧?我不信!这怎么可能?每次看到NaiNai泛着泪光失焦的眼神,康熙只能轻扶老人家佝偻的背脊,或者轻轻的爬到NaiNai怀里抱住她,让她好过一点,她无法想象吃黄泥巴是什么感觉,她也不知道饿到去啃树皮是什么滋味,她唯一知道的是NaiNai很难过,至于其他事,都离她太遥远。
太遥远吗?三百年不过转瞬间,三百年后时间照样重复历史的错误,而那之后,仅仅不过三十余年年的时间,天地便换了一个模样,如果这样的推论与结果是充分必要条件,是不是意味着,现在的时间也与之前的二十几年大不一样了?
康熙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生对了年代,又穿对了年代?如果早生几十年即意味着要遭受NaiNai受过的苦,如果穿越到十七世纪中叶,意味着她要经历黄顾两位老先生经历过的难,而这两者其中之一对康熙这样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孩子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痛苦,康熙不得不为自己感到庆幸,虽然前面地震时受过苦,可是如今苦难已经过去,前方等待她的是无限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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