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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SH人,骂起人来却是洋腔广调。一会儿昆腔一会儿评弹,间或又迸出《宝玉哭林》般古越之声。吴侬软语,抑扬顿挫,引经据典,张弛有道。
让人忍不住要拍案而起,让人忍不住要击节叫好。
当然所骂的必得是别人。要是自己,欣赏水平再高的人,那一刻,也忍不住想要在那一张老嘴上,祭上两记咏春拳里的香港脚。
见我说,要走。也没有拦我。
我来码头是帮忙拽缆绳的,老肖一个人拽不动,就把我拽过来了帮忙。缆绳上了岸,按理说就没有我的事了。问题是刘经理没有走。出于中华泱泱大国之礼节,我只好陪着。否则,就是攒越。
可是,天太热了,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忍受规矩的桎梏,也是有极限的。我要反抗,我要造反,让他一个人受罪好了,反正我是要走了。
船到港前,边防那边是检查过了的,可还有商检、船检、卫生检,没检。他们要等船靠码头之后,才来检查。刘经理就是在等他们。只有所有的检查通过了,他才能离开。
离开码头,我的心里不知怎的,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这次来船好像挺麻烦。
那是一种纯的直觉。我的直觉,通常还非常灵验。比如说,哪天早上起来,精神萎靡不振,觉得自己会倒霉,那一天,就准会倒霉。不是工作学习上不顺,就是家里某人生病了。或遇到了别的其它麻烦。
可是,具体哪里比较麻烦,我的直觉没有告诉我。
也许是吊机吧?我想。毕竟自己是电工,是保障设备运行的那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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