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主意到不错”对我印象也很好的赵得志说，他是这哥儿五个里面的老大，老大开了口别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于是集体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等着我表态。这突然的得宠反倒让我有些惶恐不安，因为我已经明显地感到他们的生活内容和我以前的生活内容完全不一样，他们的生活似乎很精彩，整天价吃喝玩乐，抽烟，喝酒，上歌厅还要找陪唱，这些东西我以前想都没有想过，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因为消费太大了，我每个月的收入全都上缴了，哪儿还有闲钱胡吃海喝呢，除此之外打架斗殴对他们来说好像也是家常便饭，我活了二十年压根儿就没有和别人动手打过架，挨打到是有很多次，可那都是父亲留给我的记忆，和外人无关，我认为挨父亲的打没啥大不了的，也从没觉得丢脸过，我认识的所有男孩子几乎都有过这种经历。但是如果和这群人混在一起打架就会成为一种习惯，想不挨打都不可能了，挨打的性质也完全变了，父亲的打是警告，是痛爱，外人的打只是一种仇恨，如果趟进这条浑水里再想走出来可就难了。

        “大为，你还有啥犹豫的”杨凯见我举棋不定，于是催促道：“我们老大给你多大的面子，你咋还不识抬举了，我可告诉你，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和我们拜把子，进入我们团伙，我们都拒绝了，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当我们兄弟吗，我们是看你挺讲义气的，为人也挺豪爽．．．．．．”

        “我看还是算了吧”刘明远慢悠悠地说：“这上赶着也不是买卖，既然这位兄弟觉得咱哥儿几个不配和他称兄道弟咱又何必让人作难呢，也许他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咱别耽误了人家的远大前程”

        “行，李大为，今天这顿酒咱算是白喝了”杨凯显然是动了真气，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说：“你小子牛逼，以后咱们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我可告诉你，以后别再来惹老子，老子急了照打不误！”

        “凯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凯哥，你别动气”我赶忙解释说：“是你们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我这人太笨了，也不会说什么，冷不丁的受到大哥的抬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我是怕拖诸位大哥的后腿．．．．．．”

        “小老弟，你要是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赵得利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大哥既然能看上你，我们这几个兄弟既然能认可你，我们就不会嫌弃你，我看你这人挺实诚，我就烦油嘴滑舌的人，我们也都不是油嘴滑舌的人，话说到这份儿上，你要是愿意和我们玩儿，我们就欢迎，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给个痛快话，我们也不能难为你，咱各走各的路”

        “我愿意！”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愿意！”我很坚定地补充说。

        “这就好了嘛”赵得利笑着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大哥，这小兄弟愿意加入咱们团伙，你也发话了，愿意接纳他，我看就这么定了吧，啊”赵得利眼巴巴地瞅着赵得志说。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赵得志说：“那好吧，我同意”

        于是我就正式加入了这个所谓的团伙。团伙里赵得志是老大，我敬大哥一杯酒，毕恭毕敬地叫声“大哥”刘明远是老二，我又敬二哥一杯酒，毕恭毕敬地叫声“二哥”杨凯是老三，我又敬三哥一杯酒，毕恭毕敬地叫声“三哥”张岩是老四，我又敬四哥一杯酒，毕恭毕敬地叫声“四哥”赵得利是老五，我再敬五哥一杯酒，同样毕恭毕敬地叫声“五哥”。

        别人都没废话，只有赵得利接过酒时说了几句废话：“老六，今后咱都是亲哥兄弟了，有啥兜不住的事儿哥哥们自然会照着你，当然了，你也得好好表现，手脚勤快点儿，动作麻利点儿，看谁的酒杯里没酒了麻溜儿倒上，看谁缺烟抽了，麻溜儿顶上，哥哥们眼里都不揉沙子，你表现得好都会喜欢你．．．．．．”

        “老五别净整那些个没用的”赵得志显然也很高兴“来，我们共同举杯，为欢迎我们新加入的兄弟，女生们也一起来”

        我们的啤酒瓶子又重重地碰在了一起，我发现最寡言少语的就是张岩了，他很少说话，始终烟不离手，只有在打架的时候如下山猛虎，尽显男人的霸气。我发现赵得利的话最多，可说的都是废话，兴致也最高，他紧紧搂着陪唱女偶尔喁喁私语，好像在给她讲笑话，他们开心地笑着，感觉却很空洞。我发现刘明远是个人尖子，他似乎可以洞察一切，观察事物的能力和处理事情的经验都在这些人之上。我发现杨凯的脾气挺火暴，虽然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但并不怎么接触，我只知道以前他是以打架出名。我发现赵得志这人其实挺厚道的，也没什么架子，虽然是老大，但对兄弟几个都挺关照。

        我很快发现我成了他们的小打，其实主要是成了赵得利的小打，他这人事儿特别多，一会儿要烟，一会儿要酒的，口袋里的烟没了就让我去买烟，买了烟还要我给他点上。他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随地吐痰，而且吐出的痰又浓又黄，让人看了恶心，在吐之前还要狠劲儿清清喉咙，滚圆的肚皮也跟着乱颤，陪唱小姐也发现了这一垢病，她经常厌恶地扭过头去，可赵得利却厚颜无耻地不以为然，搂着陪唱小姐的肩膀，扭过她的头来重重在她脸上“吧嗒”一下，清脆响亮，我看见陪唱小姐的脸痛苦的都要哭了。刘得利上个厕所也要我来陪，我本来没有去方便的意思，可他生拉硬拽的，臭不要脸劲儿确实挺着人烦，他在里面解手，我在外面站岗，完事儿后还要我扶他回去，其实他根本就没醉，我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让我进入他们团伙，敢情是想找个人专门来侍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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