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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离摘掉了缠绕在窗棂的,番薯肥硕的叶子,让玫瑰繁茂的枝桠和阳光探进来,因为她不可以绝望。番茄在桑离手上不停的抡着,不停的滚落在地,桑离摔烂的番茄被农庄的人做成番茄酱,装了满满十马车。玫瑰一季一季的盛放与凋零,桑离已经可以抡七个番茄,而不用担心番茄会滚落在地,小丑却迟迟不肯醒来。
桑离每天都会到帐篷陪小丑,小丑的脸始终是笑着的,桑离难过,为什么他快乐着却不肯醒来,她轻轻抚mo他的脸,冰凉而坚硬,一刹那,她呆住了,原来小丑一直笑着的面容,只是一个上过釉的陶瓷面具。她轻轻除却他的面具,是一张泪流满面的脸,棕色的饱含深情的眼眸,嵌在颊上深深的酒窝,她心疼的亲吻他的脸,淡淡的胡须刺痛了她的眼睛。
小丑突然醒来,牧羊犬又来叼他剩下的另一只袋鼠皮的靴子,他在桑离身后躲闪着,却还是被它扑倒在地,从帐篷门口一直滚到了山坡的草地上,农庄又沸腾了,麦克老爹扔掉卷了一半的烟,把满脸的皱纹又堆成了一朵玫瑰。
原来遇见便是快乐,原来被遇见的人亲吻便是快乐,桑离钻在小丑怀里,一遍一遍的说:我想有一间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要在客厅砌个壁炉,虽然不用烧炭,但那样会让人感觉温暖,我还要添一辆小小的脚踏车,可以载着我和狗狗满世界跑……
刀手
我是一个刀手,从一出生就是,没有选择,所以我相信宿命。在我的家族里,每个人也都是与生俱来的刀手,我们没有兄弟姐妹,甚至没有父亲,所以我们都很爱自己的母亲,她是我们唯一的亲人,只有在母亲眼里,我们是个孩子。在江湖人的眼里,我们是冷血的杀人机器,他们送我们一个名字——螳螂。
我们每个人从一出生,便拥有两把锋利无比的刀,意味着血腥与杀戮,也意味着金钱和生存。在我们的家族里,流传着很多刀手的传说,曾经有一个人从东方来,找到当时我们螳螂家族里最有名的杀手,让他杀一个人,他没有问为什么,便去了,而且不要任何报酬,那个人坐着豪华的马车从易水过,他在易水边上对那个人出刀,但是他没有成功,而且死了。我们螳螂家族的后人叫他荆柯,江湖的人叫他英雄。这个故事叫做螳臂挡车。故事是母亲传我刀法的时候说给我听的,当时我还年幼,母亲说,我们做刀手,是为了生存,而不是做英雄,凡事量力而行。
我和螳螂家族里的每个孩子一样,都很想知道自己的父亲去了哪里,我也问起过母亲,她不说话,站在树梢,看向远方,长风灌满她褪色的翅膀,像是一片飘摇的落叶,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内心无比的苍凉,我走过去依偎在母亲的怀抱,母亲低下头,温柔地亲吻我的触角,她说:“孩子,不要责怪母亲!”我感觉到她晶莹的眼泪滴落在我的瞳仁里,像是碎了一地的月光。
但是不久以后我就知道了,原来父亲是母亲杀死的,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晚上,我在院子里那棵樱花树上狠命地挥舞着我初长成的刀,零乱的花瓣雪一样飘过。母亲房间里的灯始终是亮着的,我看见她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辗转反侧。天亮的时候,我对着母亲的紧闭的窗说晚安,然后带着我的刀离开了,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因为一个刀手,注定是要漂泊的。
在路上,我遇见了另一个漂泊的人,他和我一样,是个刀手。我们在一个叫黑风山的地方住下来,我们每年只接很少的生意,赚的钱仅仅够我们生活,但这不是因为我们的刀法不行,恰恰相反,我们是整个螳螂家族里,近几年出现的最优秀的刀手,外面的人叫我们黑风双煞。但我一直记得母亲的话,我们做刀手,是为了生存,而不是做英雄。我的钱够生存了,又何必再杀更多的人。
在我遇见他的第三年,又有一个人从东方来,他给我很多很多的金子,让我去杀一个叫做蝉的人,我动心了,因为那些金子,足够我和他生活一年,而不用杀人。我离开黑风山的时候,他还睡着,我轻轻地亲吻他的触角,我不想他跟我一起去,因为传说中,那个叫蝉的人,有个很厉害的保镖,叫做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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