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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只剩我一个人,寂静的空间里,仿佛能沉淀出那些如风往事。回忆不是活的,可是却永远不死,它留在你脑海里,你过得不快乐,它便使劲折磨你;你过得快乐,它便悄悄潜伏进你的大脑,躲藏着等待某个时刻吞噬你的快乐。但是终归——回忆总是深入骨髓的不能轻易触碰的神经。
我爱过一个人,一个未蒙面的两年的恋人。
高一时,我和他相遇网络,他总是那么快乐,那么健谈,那么幽默。我常常聊着自己那些不快与快乐给他,遇到学习上不懂的问题也会问他,他会用那些新奇的学习方法帮助我。我们从不涉及彼此的现实生活,只是网络上熟悉的朋友。一次,他突然对我说:“以后我上网的时间会很少了。我要高考了。”我这才知道,原来他比我大两个级呢。他开玩笑地说,“你可不要舍不得我哦。”我笑“怎么会”。可是当他的头像真的变成黑白时,我突然觉得对着电脑都不知道做什么了。
一天看到他上线,我迫不及待发过去一个大大的笑脸,他和说:“我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你最近过得好么。”“我挺好,你怎么了?”“我要高考了,可是却不能选自己喜欢的专业。”“为什么呢?”“遵母之命呗。”“那和父母好好说呀,他们能体谅你的。选专业一定要自己喜欢,不然你是学不好的。”他那边沉默了好久,然后才发来消息“我必须听我妈的。我只有她一个亲人……”我突然就觉得很心疼,原来他比同龄人成熟,他懂事他幽默,他学习优异,都是因为他只有他的母亲一个亲人。
那段时间他情绪总是很低落,我一直陪着他,变着法的逗他开心。高考那两天,我的心里咚咚地紧张,就像是自己高考了一样。他一上线,我就问:“考得怎么样?有把握没?”“当然,我有把握考上自己喜欢的学校,不过终究是要和喜欢的专业擦肩而过了。”
暑假那几天我为有大把的时间上网而感到高兴,我想我可以天天和他聊天了。可是他说:“我暑假要去打工挣钱。”“哦……”我满满的失落,他去打工那我就很少可以和他聊了。我也心疼,他的母亲供他上学肯定很辛苦。他像是看出了我的失落,“傻丫头,我挣了钱就可以去看你了呀。”我按键盘的手猛地停下来,脑袋里嗡嗡的,仿佛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你看我做什么?我,我不好看。”他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给我,“我去工作了没有时间上网,可是我可以打给你电话。你还不明白么,我想见你,因为你那些傻气,那些明明不会逗别人开心却硬要给人说冷笑话的傻气,小芷,我想我喜欢你。你会介意我吗?”
我和他恋爱了,我知道网络上骗人的东西很多,可是我就是相信无论怎样他是不会骗我的。暑假的他很累很累,我看见视频里他挺拔的鼻子上原本有神的眼睛也略显了疲惫。可是他带着那样闪亮的笑告诉我,他挣到钱了,他要坐火车来看我。我欣喜地答应着。
但是他却没有来,他的母亲发现了我给他寄过去的我写的信,我亲手绣的手机挂坠,我的照片,还有那张即将从北方开往南方的火车票。那一次我们都是悲伤的,他的母亲不允许我们的交往,可我们还是悄悄地在一起。
十六岁,梦一样的年纪,不懂生活的酸甜苦辣,不懂现实的残酷,不懂爱情需要经历磨砺。我在十六岁如梦的年龄遇见了他,他考上了北方的一所211大学,他大一的暑假原本是要过来的,可是他的母亲突然生病,他必须得照顾他母亲。我再一次与期望落空,可是我不怪他,我们仍旧相爱着。
他总是愧疚的,他说等我高考毕业他会带我去北方玩,他说他现在在帮一家网络公司兼职做游戏软件,他能挣钱了。北方的冬天很冷,我给他寄了我织的围巾,墨蓝色的围巾,他兴奋得像个孩子,胡乱往脖子上围了好几圈,跑到雪地里照了张相。当他把相片寄给我时,我望着相片流下了眼泪。电话那头,他问,“怎么了,小芷,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照得很丑,嘿嘿我当时高兴傻了,样子肯定吓到你了。”我拿着手机,听他温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流着泪笑了。
照片上的他围着我给他织的围巾,他不会戴,将脖子裹得严严实实,整个脑袋都陷在围巾里,他右手拿着我绣的企鹅挂坠,左手拿着我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我穿一条白色的裙子,笑得很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他将照片放在心口的位置,背后是白雪的世界。就是这样一张照片,让我难过,让我温暖,也让我幸福。我是多想能亲眼看见他,能牵他的手,能和他在雪中有一张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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