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却没有人进来掌灯，整个月韶宫只有两支明着的烛台，萤萤弱弱的烛光在摇曳，拉长了两个对视的人影。

        檀香，袅袅无声地弥漫在房间里，千幕静静地看着镜宣王精致的脸，一半隐在阴暗里，另一半在烛光里不带笑容依旧透着蛊惑的味道，平日里的妖娆气质在这样暗香浮动魅惑迷离的氛围里被无限放大，这个男子，容颜就像黑夜里绽放的玫瑰一样绚丽夺目，然，眼神却如蛇一般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千幕努力想要在那眼神里寻找一丝可以判定刚刚那句话是真或假的依据，却失败了。

        “到镜泽的身边，做我的眼线。”

        说这句话的时候，镜宣王的声音平静眼神冰冷，却有不容抗拒的万钧气势，很久以前的一个下午，千幕曾在濂飞的身上见过相似的东西，那时她还是筱蝶，那时她便了然于心，这便是帝王之气，这样的人，必定不甘臣服于人，必定如蛟龙般脱出浅滩，睥睨天下！

        就在一刻钟前，镜宣王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公子雪如何风华绝代如何倾国倾城，不知怎的，他便得出了千幕必然是对公子雪一见倾心再见钟情的结论，若不是这样的话，千幕在扶瑶岸水的异常表现便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故意接近公子雪，至于是什么秘密呢？阳朔的细作什么的，只要他镜宣王振臂一呼，足可以让她死一万次了。

        千幕盯着镜宣的神色变化，字斟句酌：“宣王爷，难道你就要凭着这一点，就硬给我扣上奸细的大帽子？只因我在扶瑶岸水的一时失神？不会太过儿戏了吗？那我还不如就此承认，对帝师存非分之想好一些。”

        镜宣本无甚表情的脸突然微笑起来，说是微笑，只是牵起嘴角，目光依旧冰冷，语气依然平静缓缓道：“你可记得？离颜？”

        看着千幕慢慢僵化失去血色的脸，镜宣又开始用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一下一下，仿佛直扣在千幕的心上，那日墨陵城内救下的身份不明的男子，来到西陵至今镜宣从未提过，却不想是在等着今日！

        千幕听见自己晦涩的声音在说：“那个离颜，不是阳朔派来的人。”

        镜宣王的笑意更明显了。

        千幕已经明白，离颜的真实身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是西陵帝国镜宣王亲自追捕的逃犯，而她救了他，这是事实就足够了，尽管她是阳朔的郡主，有这个事实确实也足够她死一万次了。

        气氛压抑得千幕有些喘不过起来，她的犹豫没有用在十字路口的徘徊，她没有那么多的选择，她的面前只有两条路，其一拒绝，也有两个结果，或者宣王府都是那个小厮白露那样深藏不露的高手，自己和连筝都死在这，或者白露那样的高手不多，都像镜宣王这样身手面得很，硬闯出去背着阳朔细作的污名被天涯海角地追杀致死；其二接受，也有两个结果，或者有一天一个不甚漏了马脚亦或镜宣王谋反失败，自己必死无疑，或者有一天镜宣王谋反成功一朝得势登了皇位，那样，自己的命运还真不知会如何，是身败名裂鸟尽弓藏还是繁荣富贵锦衣玉食依然是这个人的一句话！

        左右权衡，似乎哪条路都不是那么好走，千幕苦笑一下，为什么自己的人生，总要面临这样的抉择。

        镜宣将千幕的挣扎看在眼里，继续循循善诱：“你知道吗？镜泽这几年根基渐稳，他年少好强，我西陵又兵强马壮，至于现在阳朔是个什么状况，你也应该了解，镜泽确实有意东征！现在东征的话，把握还是有那么几分的！我答应你，只要你尽心只为我办事，他日我登了那个位子，绝不会犯阳朔一毫一厘！以今日天上明月起誓，镜宣今日之言，一字一句，出必行！行必果！若违此誓！教我身败名裂万箭穿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