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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虑 (1 / 2)_

        一连过了三天,男儿实在沉不住气了,拉着吴为道:“你日夜盼望的贺元帅回来都三天了,却看都不来看你一眼。他既然没空来看你,咱们去找他去!”语气中不免有些忿忿然。吴为心中自也想念极了翔天,表面上却从容淡定地道:“想必他要务缠身,无暇顾及。我们兄弟间的事小,等他忙完了公务,自会抽空过来探望。你我且宁耐些,暂时勿要打扰他!”男儿叹口气道:“只怕他如今贵为王爷,连你这个救命恩人结拜兄长都无暇顾及了!”吴为微笑道:“我兄弟岂会是那种人?你当真是多虑了。”男儿见说,便也不再言语,她知道翔天在吴为心中的位置和形象,倘若自己再多言,反倒显得搬弄是非挑拨他兄弟关系。其实为了给他俩维护这层关系,吴为病重时翔天的绝情表现男儿也只字未提。

        又过了几日,倒是吴母又按捺不住了,迫不及待地要请德高望重的靖边王爷做证婚人给她儿子完婚。吴、陈二人却是暗暗觉得此事不太好向翔天开口,却又不愿拂了母亲大人的意愿,只得先找个借口旁敲侧击。便寻个方便时刻,趁翔天独自在书房之中一同前来。

        翔天虽然表面上对他俩不闻不问,但归国后第一关心的只怕就是吴为的病情,然后才是他俩的关系进展如何。虽然连日来日理万机,却自众人口中略约得知他们已然定情,因此毫不诧异他二人相伴而来。他将其让进书房落座,自己却并不起身,不冷不热地问道:“你们身体都好些了吗?找我何事?”

        吴为从未听到过这样的声调,只觉得好陌生,还道当了官的人多少都要拿点架子,当下也未曾细想,恭恭敬敬地道:“多谢贤弟挂念,愚兄已无大碍。只是男儿姑娘为了助我疗伤,自己却失去了武功,还险些因此丧命——”说得此处,又牵动心事,惭愧地瞅了男儿一眼,神色黯然。翔天见此情形,想说句安慰的话,却不愿说出;想说句讥讽的话,又不忍说出。仍旧不露喜愠之色,不发一言。

        气氛有些静得吓人,冷了一会儿场,男儿鼓起勇气,怯生生地道:“元帅——哦不,王爷,当时情势危急,男儿若有什么不到之处,还请王爷见谅。”因为有吴为在场,男儿只得将话含糊地说。翔天也自会意,鼻子里轻声一笑,不阴不阳地道:“你全是为了相救我贺翔天的兄长,我怎么会还有什么不见谅的?”

        吴为见到原本莫逆之交却突然形同路人,难道是情随境迁,贵贱悬殊?还是她介怀自己和男儿在一起了?可是先前不管多少次旁人的误解和自己含蓄的暗示,翔天始终视自己如芝兰棣华,从未示之以鸾交凤友。如何男儿一出现,他倒突然这般反常了?他哪里洞悉其中的原委,只得依旧彬彬有礼地道:“贤弟,你得以驱逐鞑掳,成就功业,终于遂了平生壮志。而愚兄伤势已愈,也该向你告别回去了。”

        翔天问道:“你要去哪?”吴为笑道:“我还能去哪?自然是回到医馆重整旧业了。”顺着他的话,翔天脑海中呈现出昔日医馆里的喜怒哀乐和被官兵摧毁之后的破败之象,叹道:“过去行医的那种苦日子你还留恋它作甚?难道我这王府里还不舒坦吗?”吴为道:“贤弟误会了。你身为王爷,尚且为百姓节俭开支用度,愚兄本可自食其力,岂能凭借你的这层关系便一直寄居于此?”翔天闻言,看着元气未复的兄长略显单薄的身体,想起重创留给他精神上的创伤和肉体上的残疾,只觉内里深处透骨酸心,语气也缓和了些,道声:“你是翔天未举旗时的救命恩人和拜盟兄长,于国于民也算有份功劳。我帐下的小兵小将尚且封官封地,却让恩兄你仍回到穷乡僻壤行医糊口,那条道理能说得通去?你莫不是想让旁人的唾沫星子把我淹死?”

        男儿听他这般说,暗想:他倒并非不念旧情啊!有道是“一人升天,仙及鸡犬”!多少当官的连带着草帽亲戚都沾光哩。我倒不指望他也给封地封侯,吴郎也不会接受。若能得他些许资助,仰仗他的名望在府城开设个小小医馆,便叫知足了!于是喜不自禁地道:“贺……王爷,你这样想也对啊,可是吴大哥是最受不了无功而禄的生活,却怎生找个事情与他做做也好?!”

        哪里知道,男儿把美事儿想得忒早了点儿。贺王爷可没有如此大度地就此放过仇人的亲眷,方才对吴为的怜悯同情也不过是一念即过,尤其看到他们两人出双入对、相互眷顾之时,心里就更加不爽,偏激的人格迫使他非要做出些伤害别人的事情方才称快。他略一思考,漫不经心地道:“这样也好,如今本王坐守一方,拥兵列阵,保不准日后那天又要打仗。吴兄既然身体已无大碍,又想要做回老本行的话,就来我军中做个郎中吧!”

        男儿闻说不由得心中怒起,噌地一下站起来,刚想骂他几句,吴为随即也起来拽住她的手臂,连忙以目示意。男儿只好暂忍不平。吴为当即作别道:“贤弟,你公事繁忙,愚兄不便多有打扰。我们先告辞了!今后若有用得着愚兄处,尽管吩咐。”便携男儿出来。男儿心中不快,顿足道:“郎君!这个贺翔天早已不是你往日的那个好兄弟了!他现在是高高在上、利令智昏,一丁点儿情谊也不讲。我们——我们还是离开他这王府吧?!”

        吴为微微皱眉,缓缓地道:“我也不想寄食王府,不过我们俩的事情理应告知贤弟,再行告别。”男儿应声:“好罢,那就依你。跟他讲明之后,我们赶紧走。”心中却想:我们俩的事情,你那个兄弟才不会关心哩!吴为心中却是疑虑重重,不晓得他这个贺贤弟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竟变得这般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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