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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纷 (1 / 3)_

        三人一同回到小树林,吴为还在旁若无人地刻苦研习,动作却是越来越纯熟快捷,好像演练了不止数十次。秀秀虽然脑子受了些“全天乐”的影响,情感变得有些脆弱,但记性还是蛮好的,依稀看得吴为的手型便似昨晚在密室中把握、掐捏那人的颅骨一般。

        吴为越练越入神,三个观摩者越看越着迷,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莫约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吴为终于停下来,穿起上衣,看见他们道:“我刚才渐入佳境,不忍分神,让你们久等了。”路助刀这才吃吃地缓过神来,道:“哪里哪里,我这才是真正地开了眼了!吴兄这是要做开颅手术吧?”

        吴为见自己设计的术式有人能心领神会,窃喜此人或可担当助手,道:“正是!我昨天接诊了一个病人,构音障碍、吞咽不利,非常像颅底的病变,或可开颅去除恶疾。只是我平素很少做这类手术,心里没底,于是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设计揣摩手术方案,目前已经基本定了下来。只是她还合并了智力障碍,目前还不好解释。我让她今天再来,到时候你来看看,帮我出出建议也好。”路助刀赶忙谦逊道:“折杀小弟!连你都看不出来的病症,我就更别提了!”

        秀秀忍不住插嘴道:“吴兄,你昨晚在——是在研究那个分不清牛和马的病人?”吴为想起昨晚的事,自觉有愧于她,面带歉意地道:“是,昨晚我的心思太过专注在那个病例和手术上了,没能顾及到你,让你受委屈了。”吴果识趣,拉着路助刀回家给母亲报信去了。

        秀秀到此方知自己白白惊心动魄一场,吁了口气,像是讥讽又是自嘲似的道:“原来如此,你可吓死我了!难怪当初曹操杀了华佗,这神医的医术高明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的确让平常人害怕!”吴为淡淡一笑,道:“等我把毕生所学都教会你,你就不害怕了!”秀秀听了这句话,忽然变得表情郑重,道:“兄长,你的医术我只怕是学不成了。我正想和你说,等参加完小果的合卺大礼,我也要告辞了!”

        她的去因,吴为当然心知肚明。他哪里舍得她走,因而劝阻道:“秀秀,你我方结为兄妹,说好共同悬壶济世,逍遥世外的。你并非世俗之辈,怎会居于礼教,扼杀性情?”秀秀低声道:“我——我——”吴为轻抚着她的肩膀,鼓励道:“秀秀,你放心,我去说服我娘,让她打消疑心!你答应过小果走后帮我的,你不能失信啊?!”

        其实秀秀从心里也不愿意走,再说让她走她能去哪啊?于是就坡下驴,道:“好,既如此,我答应你留下来。不过你需依我一事。”吴为略微想了想,点头道:“只要是不违背道义之事,我都依得,请讲!”秀秀正色道:“很简单,你我交贴换庚,从此便以兄弟相称,别再叫我‘秀秀’,我俩是结拜兄弟,不是结拜兄妹!还有,不可以顺着令堂总是劝我改换女装!”

        吴为闻言,心道:“这叫什么条件?”觉得有些好笑,不禁莞尔。秀秀道:“你笑什么,答应不答应?”吴为忙道:“好,我答应,不过让我改口得需要一段时间。”秀秀道:“可以,你时刻记着改口就好。”吴为不解地笑道:“只是为什么非要‘兄弟’相称,我怎样称呼你有什么打紧呢?”他特意把“弟”说得特别重,因为本来他就奇怪,这样一个天生丽质的姑娘,为什么偏要扮成男人才开心?

        秀秀仰头向他冷冷一笑,道:“是想让你时刻记着,你兄弟我——”一拍胸脯,“是堂堂正正的国朝将士,你休得有非分之想。”言罢,转身昂首阔步地走了。吴为不知道为何她霎时变得如此天真,心中愈发好笑。其实这个国朝将士、大名鼎鼎的英雄贺翔天,说完这句话之后又何尝不觉得好笑:人家吴神医何时向你贺元帅表白过爱慕之意?你还警告人家休得有非分之想,兀地不是自作多情?与其说是警告人家,倒不如说是时刻警醒自己,让自己时刻记得:我并非寄人篱下、指望着“全天乐”才能苟延残喘的弱女李文秀。而是朝廷的靖边大元帅、勇冠三军、威振四海的英雄贺翔天!

        前日那智障的病人倒是激起了贺翔天等人的兴趣。她本来应该今日复诊,但是众人等了一下午也没来。第二天一整天还是没来。吴果好像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叹道:“估计不会回来了!”吴为望着西山落日,焦虑地道:“小果,当时可曾记下那人的地址,若还不来,明天我去找她!”吴果道:“不来就算了,人家自己的命自己都不珍惜,你着急有什么用!”路助刀一旁扯扯她道:“小果,别这么跟哥哥说话!再说,咱不是都想见识见识千载难逢的开颅手术吗?”吴果不以为然地道:“那人家不愿意做,你也不能硬按着人家做啊?这种情况都好几次了,我们心气十足地安排好了,到时人家不做了,热脸贴个冷屁股!”

        吴为似乎很是焦虑,敲着桌子自语道:“要是再不及时治疗会急剧恶化的……”念叨得翔天心里也跟着起急,道:“就是啊,她怎么还不来?为什么啊?”吴果接道:“这还不简单,为了钱呗!舍不得花钱看病。这些人就这样,也不想想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吴为的涵养有些掩盖不住内心的焦躁,有些急躁地道:“她只要来,我不收她钱!她只要来,只要来就好了——”

        翔天还是首次看到兄长这样失态,这样为病人失态,不禁暗暗称赞:真是宅心仁厚的淑人君子!然而君子的妹妹可不认为他是君子,而是傻子,或是缺心眼子,不解地嘟囔道:“像这种小气鬼理她干嘛?”

        又等了数十日,还是不见人来。本来路助刀打算月底就成亲带吴果回内蒙的,只因想参加开颅手术,为这个“小气鬼”等了半个多月。吴果其实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吵嚷着要赶紧去体验草原风光,无奈路助刀不顾吴果抗议,偏要再等等。直到有一天,“小气鬼”没等来,却等来个“大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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