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笑笑本来有孕在身,又旅途颠簸,兼且日间受了惊吓,再加上被翔天言语刺激,夜间就在客栈里发起烧来,额头滚烫,喉头肿胀,迷迷糊糊。翔天急忙延医请药,但医生顾及腹内胎儿,不敢下药,束手无策,只是指点些多饮水、好将养、免动气等不痛不痒的招数。翔天心中一直狐疑笑笑假孕诳己,此番经医生见证属实,心中骇然,难免揣摩起其中蹊跷。但见师妹抱病卧床,口中兀自反反复复地念道:“相公,你不能去,不能去给恶人卖命!”翔天默默地想:“这个笑笑虽然私生活欠检点,但还是辩忠奸、识善恶、知贤愚的正直良人。我往昔那般对她,实有愧疚。”
看看天过二更,万籁俱寂。见笑笑睡熟,他悄然从包中整出笑笑给他买的夜行衣,打扮整齐,掇剑在手,掩门而出,按照凌仁胜所言官邸处所行去。一路行来无旁碍,官邸中犹有声乐之音,调笑之语。翔天翻墙跃入,四处找寻江氏兄妹被关押之处。
此处小镇的官邸并不甚大,三转五转,没找到关押之处,却摸到凌仁胜寻欢之所。他靠近窗前,从窗缝中看到屋中就只有凌仁胜和一个中年师爷打扮的人。凌仁胜已有七八分醉,但看上去并非很惬意的表情。他痴痴艾艾地对那师爷道:“支荣,支师爷!你说,江水寒这小子真他妈的不地道,怎么把这样一个天仙也似的妹子,白白地送给倭寇小鬼子!真是让人可惜,可惜的我肠子都断了好几截——哦,对了,有个词,叫肠——肠什么来着?”
师爷支荣忙道:“肝肠寸断!”凌仁胜吃吃地道:“对对!肝肠寸断!我真他妈后悔,哦不,我真替我妈后悔,你说我妈怎地——怎地不给我生个妹子?我要是也有个妹、妹子就好了,我把我妹子送去和、和亲,然后把江、江月残娶过来做老婆,该有多好!哎!可惜呀,可惜!”
窗外慕梓听了,又好气又好笑,暗道:“想娶我姐姐,得先问问她妹妹的拳脚答应否?”只听得支荣劝道:“凌公子,您得想开点,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了。”顿了一顿,续道,“就算江水寒不送小姐去和亲,江家小姐也断断到不了您手里!”凌仁胜幡然变色道:“呸!为何到不了我手中,就凭江秀郎那怂样,我还办不倒个破秀才?”
支荣嘿嘿笑道:“公子息怒,且听在下细言:送女和亲之事,是长江诸位州府大人合计,朝廷并不知晓,因此对选去和亲的人家是一分钱补偿金都没有。这江水寒又不是脑子进水,犯得着无端葬送自己的妹子吗?问题是,这位江月残小姐品貌太过出众,江南再找不出第二个,这和亲之人,非她莫属。最主要的还是,江水寒和江月残虽则同姓,却非亲兄妹,小姐是八年前老爷夫人进京纳职后回来路上救下的,后来收做螟蛉。这江水寒虽为兄长,却一心贪恋着小姐容貌,欲结鸾侣凤友。但是一来有碍名节,双亲不允,二来小姐跟表兄江秀郎情投意合。因此江水寒怀恨在心,借此机会拆散二人。不想这二人私奔至此,被公子擒获。这江秀郎生性懦弱,又手无缚鸡之力,万万不是他那专横跋扈的表哥的对手。因此我说,即便江月残不去和亲,也迟早归于江水寒所有。”
此一番话,屋外的一个惊喜骨肉重聚,暗想:这样说来,江月残定是我姐姐无疑了!屋内的一个则恼怒冤家相逢,怒道:“这江水寒好生无理,连我凌仁胜也被他算计利用,白白折腾好几天给他抓人!你知道这些事情,为何不早说?”支荣苦着脸道:“公子,我先前在江大人家做师爷的,他的这些家事,我本不应提起。只是不忍见公子借酒浇愁,有伤身体,才斗胆说出,这是小人的不是了!”
凌仁胜笑道:“你对我倒是一片忠心,只是对旧主人那里,反倒显得不太仗义了!”支荣闻言尴尬了一下,干笑道:“公子说笑了,我对公子,绝对是忠心不二,尽忠职守!”凌仁胜得了这些信息,便开始肚里酝酿些鬼胎,心中盘算些伎俩,点头向支荣道:“你先回吧,我嘛——我去探望探望月残小姐!”
支荣很识趣地退下去了。凌仁胜对着镜子着实地梳妆打扮了一番,信心十足地走出门去,径往江月残房中。慕梓正好跟了过去,倒免去一番寻找。
穿幽径,过画廊,终于来到一个所在,不似囚犯之所,倒似千金闺房。凌仁胜肃整衣衫,雕摹发型,叩门道:“江小姐,在下凌仁胜,可否一见?”江月残冷冷的声音道:“有何贵干?”凌仁胜笑道:“小姐若不介意,区区就进门来和你商议出阁和亲之事。”不等江月残回答,便推门而入。
慕梓心系姐姐安危,见周围无旁人,乃欺身过去,潜在窗下。抬眼从窗缝中望去,只见月残黯然窗前,凌仁胜闯入,正眼也不瞅伊一眼。凌仁胜陪笑道:“江小姐这般花容月貌,我见尤怜,前去蛮夷和亲,实在可惜。可叹凌某奉命行事,纵有心相帮,实在爱莫能助!”江月残道:“既如此,你还来作甚?”凌仁胜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实言相告:江小姐若不愿和亲,也不是毫无办法。只需在此地立刻成亲,即时洞房,自然不会再有和亲之说。”
江月残料他没打什么好算盘,只冷若冰霜地默不作声,大有林下之风。凌仁胜续道:“在下日间见到小姐之后,便魂牵梦绕,茶饭不思,爱慕之情难于言表。凌某不才,却也是官宦之子,阀阅之后,愿与小姐匹配鸾凰,共修百年之好。小姐可免去和亲之苦,区区亦了却相思之债矣。”
江月残义正言辞地道:“凌公子请自重!我江月残此身已许表兄秀郎,虽未合卺,名份已定,誓不再嫁!月残虽非贞节烈女,却识恩怨情仇,被逼和亲乃事出无奈,唯投身清流以谢清白!岂会屈膝苟活于尔等虎狼之辈!”凌仁胜闻言冷笑道:“好个痴情女子!你倒忠贞不二,可未知你那情郎表兄是否也似你这般至死不渝哩!”他一提起秀郎,月残不禁心中一颤,忙惊问道:“我表兄现在何处,你把他怎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