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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徐放一直狐疑“江丞相”的身份,正与居心不良的苏子涵不期而遇。这厮自丞相府洞悉端倪,回去后询问笑笑和紫真。女人们悲恸时智商也会下降,不提防他包藏祸心,果然合盘托出。子涵得知这对红颜将相乃朝廷钦犯,大喜过望,返回京城告御状。不料皇宫不似相府,他在紫禁城里转悠了三天也没找到皇帝寝宫,只好退而求其次,来刑部衙门告官。幸逢上级不在,徐放单独接待,得知真相正好映衬了自己的推测,登时心潮澎湃,汗出如雨。将好话敷衍苏子涵走了,一整夜睁眼时看见紫袍玉带的丞相,闭眼仿佛看见凤冠霞帔的娇妻。他喜忧参半,心醉难眠,反反复复就一个念头:是她,果然是她!
慕烨急可可地奔回府邸,失落落地关好大门二门,躲在卧房半天才缓过神来,跌足落泪:“天呐!看来我姐妹俩大限已至,谁人可助我力挽狂澜?”
秀郎吃惊地道:“娘子为何如此惊慌?难道妹妹没的救了么?”慕烨叹道:“何止是她没的救,连我都在劫难逃了!”秀郎大惊,连声催问:“此话怎讲?莫非有人认出你们啦?”慕烨顾虑徐放一节,略一迟疑,只说道:“阿梓被锦衣卫带走了,那便是九死一生!我……我要去求见皇上,用我一条性命去换回阿梓!”
秀郎连忙劝阻道:“不行不行,这样一来你们俩都会没命!”恰好跟徐放所讲的一样。慕烨深深长叹,俯在桌旁以手加额,蹙眉闭目搜索枯肠。秀郎看了半天,心中怜惜,柔声道:“娘子,你告诉我事情到底是怎么样,我好给你出谋划策。”
慕烨心低意沮,道:“阿梓那个禽兽师兄——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他昨晚又到刑部出首,幸亏那时朝臣已经散去。可此人贼心不死,恐怕他还要上告……”再次牵扯到徐放之处,便隔断了话头。可江秀郎偏偏就问:“他去过刑部?你是如何得知的?”慕烨瞒不过去,只得吞吞吐吐地道:“当时刑部只剩徐放一人,将言语把他挡了回去。”
果然一听到“徐放”二字,秀郎就浑身不自在,接着脑子里也长了毛儿,哼道:“这样说来,你的底细,徐放已经尽知了?!”
慕烨回想起徐放的言语表现,当然是尽知的了,只不过没有正面说破而已。她心思凌乱,伤神地道:“他……”停住了,显是不愿多言。秀郎端坐在妻子面前,似自语又似询问道:“他知道你就是他苦苦寻觅的妻子,定然是念及前缘,秘不举案?”
不知是没有听出弦外之音,还是心里实在太乱,慕烨终究是无言以对。秀郎越发不是滋味,急切切地道:“那徐放到底想干甚么?你怎地不说话?”这回慕烨听出他口气不对了,说道:“我怎知他想干甚么?”秀郎唏嘘道:“你们俩谈了这许久,他连如此机密都说了,你还不知道他是何用意?”
这话虽然讥讽,却是好一个提醒:此刻大厦将倾,一木难扶。要想跟皇上交待,同苏子涵周旋,就得先弄清徐放的心意,同气联手或可破解这场灾祸。她默然片刻,整理起头绪,打点起精神,低声道:“徐放此举定然有其用意,怪我当时太冲动,只想赶紧逃离那是非之地,不由分说将他训斥一顿就回来了。唉,不行,我还得去找他!”
秀郎见伊落魄憔悴,心中担忧,劝阻道:“娘子,你这个样子怎好出门?休息一天,明日再去罢?”慕烨摇头道:“不行,他说过有办法帮我化解危难,我得赶紧去,晚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匆匆地擦面整容,更换便装向徐放家中造访。
她失魂落魄地夺门而出,秀郎看在眼里,郁在心上,本来想说:“他徐放的心意就在你身上,还用得着问来?”不过没来得及。
徐放正自观赏唐寅的那副《春树秋霜图》,见伊来访,心下着意,喜道:“好久不与大人吟诗论画了,不知今日看了这副图,会有何新意?”慕烨朝画卷瞄了一眼,心不在焉地道:“这图谈论过多次,还讲甚么?”徐放笑道:“不一样,不一样!之前我不解她送这副画之意;直到今天见到她,才愈发觉得其中蕴意颇丰。江大人请看:春山吐翠、枯树新枝,意味风雪严霜过后春讯乍现;劳燕分飞之后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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