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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看罢内容,又对着灯光看了一遍,摇头叹道:“唉!修炼内丹需取法于阴阳,成道于自然,并非人人都能悟得。可叹道家无上绝学,尽被方术之士用以欺世盗名!内省修身方为长生之道,服石成仙纯属妄说,求生而丧生,多为药所误!这种书还望大人销毁为尚,勿使谬种流传于世。”
慕烨急切盼望确切答案,问道:“如此说来,扉页上的小字果然是炼丹之用,若依此炼来,到底是益寿延年的灵丹,还是催魂索命的毒药?”道长道:“是药是毒浑然一体,区别往往只在毫厘之间。自来冶丹炼石,不外乎水银、信石之物,岂不知血肉之躯,何能堪此金石重堕之物?这全在炼丹之人手下分寸罢了。”
当年嘉靖帝在西苑修斋建醮,不理朝政。难怪彼时冤案迭出,原来是皇上吃仙丹中毒,脑神经错乱。慕烨想起先父的冤案,心中血泪潮涌,点头道:“道长方才所言于本案至关重要,还需烦请道长写份证词。”
道长微微点头,道:“贫道只能将书中的丹方从旁分析,其余的不便多言,是否能帮助断案,大人自己斟酌罢!”态度不卑不亢,言辞不容置喙。看来文房四宝,洋洋洒洒一挥而就,便告辞。
慕烨收起词状,欲待留住道长,却感到无法抗拒的濠上之情,禁不住问道:“请问道长,何以处险居危尚自麈尾清谈?”道长目光深邃,似乎一眼看穿她的内心,缓缓地道:“挫锐解纷,和光同尘。物外之人,自然超脱。”慕烨似懂非懂,恍恍然问道:“请道长明示,在家之人,如何能得超脱?”
道长言道:“只要心在物外,此身在家出家都是一样。”
慕烨若有所思,喃喃地道:“心在物外……可是身在凤网……”道长悠悠地道:“以物外之心,看凤网之身,是否能明白一些?”道长说这句话时,身已在门外,看不清他是如何走过锦衣卫的层层把守。慕烨似乎蓦然有所领悟,向其背影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道声:“多……多谢道长指点迷津!”
再到天牢看闻可信,拘执束缚却困兽犹斗,理直气壮地鸣冤叫屈,振振有词地矢口抵赖,对得鱼忘筌的“女婿”更是疾言厉色,大骂中山狼恩将仇报。慕烨对这只柙虎樊熊没奈何,拂袖而去,面君述其备用。
隆庆将道长的证词过目一遍,怒从心生,拍案道:“果然这老贼勾结妖道,毒害先皇,真是死有余辜!”沉了片刻,语气陡转,无奈地道:“黄元极不过是就事而论,单凭这一纸旁证尚不能断定老贼的弑君之罪。”
慕烨一心开脱慕梓,诱导道:“黄道长言道,丹药毒性深浅全在剂量,闻可信即有炼丹配方,便可随意增添剂量。”隆庆却不信忽悠,说道:“闻可信奸猾无比。毕竟炼丹的不是他自己,他完全可以推脱在吴三丹身上!眼下还得先拿到吴为,才可证实当年那帮道人实乃受闻可信指使!”
看来“庆父不死,鲁难未已”,皇上非要吴为归案不可。慕烨生怕他再想起铜头铁额的贺王爷,顾不得分析劝谏,连忙发誓担保道:“万岁放心,臣一定查出吴为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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