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的泥沼被撬开一道缝隙，一股刺鼻的气泡立刻冒了出来，泥水溅在了她的袖口上。烂泥沉重得超出想象，吸饱了水的腐叶像浸了铅的死肉，断抹子撬动两下就发出了难以为继的呻吟。

        沈晚宁索性扔了抹子。

        她伏下腰，两只戴着粗线浸胶手套的手直接插进了冰冷黏腻的淤泥深处。

        胶皮手套阻隔不了淤泥深处刺骨的冷意，像两把冰锥直直扎向指节。她咬着牙，五指成爪，死死扣住底层的泥沙，一大把一大把地往外掏。湿漉漉的烂泥被扔进脚边的塑料桶里，发出沉闷的啪嗒声，桶壁迅速被黑黄色的黏液糊满。

        手臂由於持续的用力开始发酸、发胀，肩膀的肌肉像拉紧的弓弦一样突突跳动。

        屋顶没有任何遮挡，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晃得她眼睛乾涩发疼。汗水顺着额角渗出来，滑过眼眶，辣得她不得不抬起手腕，用还算乾净的小臂内侧胡乱蹭了一把。粗糙的针织布料擦过皮肉，带起一阵火辣辣的触感。

        掏完一段，她就用膝盖顶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挪动半步。

        蹲得太久，小腿肚上的肌肉渐渐麻木，失去了知觉，针扎般的刺痛从脚底板一路往上窜。沈晚宁没有停，只是在换气的时候直一直腰，目光落在前方的排水管口上，呼吸沉浊而粗重。

        远处的老街区隐隐传来汽车喇叭声，隔壁楼顶的水箱浮球偶尔发出空洞的撞击声，人间吵闹而遥远，与这片头顶的方寸之地毫不相干。

        没有人会来替她清理这些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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