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战赛的赛程如同一列不断加速奔驰的列车。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本垒板搭档」以零失分的辉煌战绩一路击溃所有对手。林渺的蹲捕技术在全服直播的放大镜下被各界反覆剖析，甚至有专业赛评特地制作了专题影片，逐格分析她判断球路的反应时间：「这位捕手的预判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几乎达到职业水准——更惊人的是，她在两个月前还只是个第一次摸手套的完全新手。」

        第五轮，他们遭遇了去年的卫冕冠军队。双方鏖战至第十三局，体力条与专注度都濒临极限。投出最後一颗关键球时，莱昂纳多站在投手丘上，急促的喘息声连全像麦克风都能清晰收录。林渺蹲在本垒板後方摘下面罩，朝着他比出一个暗号——三根手指并拢，游戏暗号代表着「相信我，投你最拿手的那颗」。

        他投了出来。那几乎是他选手生涯中最漂亮的一记曲球，弧度大得宛如被极光牵引，极其精准地钻进好球带左下角毫米级的甜区。打者挥棒落空，三振出局。在全场爆发的狂热声浪中，莱昂纳多从投手丘走下来的步伐却比平时慢了半拍。林渺站起身迎上前时，注意到他左肩的起伏十分不自然——不同於全像球场上流畅的收臂动作，他的肩膀显得异常僵硬。

        「你的肩膀——」她凑近时，他侧过身避了一下。

        「没事。」他朝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老毛病了。全像系统再逼真，也解决不了我十几岁打比赛留下的旧伤。」

        决赛定在三天後。当晚林渺在营地客房里翻来覆去查了一整夜的运动复健文献，第二天一早敲开他的房门时，手里拿着一叠列印资料与一条热毛巾。莱昂纳多开门时右臂正敷着冰袋，看见她手里的热毛巾，眉毛微微挑了挑。

        「冷敷冰袋，热敷促进血液循环，你两样都带——是打算让我交替用，还是让我二选一？」他侧过身让她进门，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交替使用。」她把热毛巾敷上他的右肩，将冰袋放回小冰箱，「每二十分钟换一次。决赛前不准投任何时速超过八十英里的球。训练全面降速。」

        他坐在床边仰起头看着她熟练的操作手法，灰蓝色的眼睛带着笑意弯了起来：「营地总监下命令了？」

        「王妃候选人下命令了。」她脱口而出这句话後愣了两秒，随即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连忙低下头去调整毛巾的包覆角度。莱昂纳多没有出声，只是用没受伤的左手握住她忙碌的手腕，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的嘴唇上，安静地停留了三秒。

        「你刚才说了什麽？」他松开她的手腕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楚。

        「……毛巾敷好，不要乱动！」

        他低笑着乖乖坐好，任由她将热毛巾固定在肩头，另一只手翻开列印资料仔细。午後两人取消了户外训练，留在房间里利用全像系统进行轻度的模拟投捕——他坐着投慢速球，她跪在沙发前用虚拟手套接捕，六十英尺六英寸被缩减成仅剩三英尺的距离，系统依然给出了默契度满分的数据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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