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瞥见那行字，闷笑着把脸埋进他胸前的护具里。他的笑声从胸膛震动传来，透过护具的硬壳化为一种嗡嗡的、暖洋洋的共鸣，就像全像球场上永远吹不散的春风。

        「回去要给我补上投球课。」她闷声说道。

        「每天加课两小时。」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反正营地下半年的课表归我管。」

        「……滥用职权。」

        「王储特权。」他笑着收紧手臂，「仅限你一人。」

        极光在他们头顶缓缓流动，照耀着一对从本垒板走到投手丘、又从投手丘走回本垒板的身影。六十英尺六英寸的距离被反覆丈量，但每一次的刻度都比上一次更短——短成融化的热巧克力香气，短成晨光穿透窗帘缝隙洒落的一线金芒，短成两颗心脏隔着全像与现实两种维度依然同步跳动的那一拍。

        夏季挑战赛的报名页面在系统公告区闪烁。他们的队伍名称早已填妥，对话方块里静静躺着五个字：

        「本垒板搭档。」

        林渺从全像系统登出时，床头柜上那把银钥匙正迎着月光映出一圈柔和的光芒。她伸手握住它，冰凉的齿痕嵌进掌心，接着她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新讯息显示：【北极星：明天早餐想吃什麽？】

        她嘴角扬起笑意打字：【渺渺：你上次画的那只Q版北极熊饼乾，烤好带过来。】

        【北极星：……那是机密设计稿。你怎麽知道我会烤？】

        【渺渺：因为你会为了我去学烤饼乾。王储以名誉发誓。】

        手机那端沉默了很久。随後传来一张照片——厨房流理台上摆着一盘刚出炉的小熊饼乾，旁边放着一只全像投影笔，笔尖残留着糖霜的金色碎屑。随附讯息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棒球表情符号。

        林渺把手机贴在胸口，在满室月光下笑出了眼泪。她把钥匙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後将它放在枕边银球的旁边。两样金属在黑暗中泛着相似的光芒——一个刻着三顶皇冠，一个刻着极光下的星轨。

        明天早上又有饼乾可以吃了。後天又有训练课。夏天有挑战赛。秋天营地会迎来第二批学员。冬天……冬天的斯德哥尔摩会下雪，他可能会在雪地里投球，而她蹲捕时护具里得贴满暖暖包。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在满怀期待的黑暗中缓缓扬起嘴角。六十英尺六英寸的每一天，正向她一寸一寸地铺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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