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娅、章敏走了之后，余笑梅也离开了学校，她与乡文教主任的儿子成了亲，调到中心初中去了；随即，教初三英语的丁燕也被一家民办学校挖走了，加之叶惠走了之后，一（1）班语文一直没人教，学校里一下子师资匮乏。几乎天天有学生家长指责校方不负责任，故意害学生前途。
屠钰十分颓丧，学校的一切事务，他懒得不再过问。
一次晚自习时间，屠钰召开教师会议时，疲惫地说：“我觉得自己做校长十分失败，说实话，大家曾经吃了一番苦，我心里非常感激。可这一学期来，大家的所作所为，令我十分失望。我知道，轻易放弃是弱者的表现，可我已身心疲惫了，近日来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我决定向上级主管部门递交辞职报告，不再担任校长职务。从今往后，一切事务暂由徐主任打理。你们有什么事就找他吧……”
然后，他非常悲壮地开门走了。
办公室一片沉寂。
常玲有一种树倒猢狲散的感觉。她有些看不起屠钰，因为总是在最危急的关头，他一个人逃了。
半个小时后，蔡云剑突然说：“唉，本人近来亦处于亚健康状态，需要休息休息，bey—bey！”他也昂首挺胸地走出办公室。
大家都笑起来了，纷纷站起身，打着呵欠，懒洋洋地回宿舍休息。那是有史以来，办公室熄灯最早的一次。
第二天，徐文龙打铃时，那只用了将近十年的老铜铃突然从中间断裂开，一圈废铜从绳端滑了下来，划破了老徐手背上的老大一块皮肉。
那颗铜心孤零零地露在外面。蔡云剑试着打了一下，铜心却又莫名其妙地掉了下来。
学校的铃如同军队纪律，一旦失去效用，就显得毫无章法。
因此，老徐忍痛爬上叠了几叠的大椅子小凳子，总算用一根细铁丝把铜心绑了回去。
以后打铃，铃声便非常奇怪，有时清脆，有时浑厚，有时沙哑，有时刚打两下，铜心便“哧溜”一下砸了下来。
于是经常看见徐文龙叠起椅子爬上去摆弄一番。有时被砸急了，憨实的老徐干脆拎起那圈废铜，Cao起一块刻蜡纸试卷用的钢板，“当当”地满校园敲着跑。
蔡云剑有些幸灾乐祸地笑：“学校快完蛋了，连铃子都罢‘响’了！”
学生们看热闹似地指点着笑：“徐主任，缩头缩脑的，又耍场子卖狗皮膏药了！”
小辣椒咂着嘴说：“校长不定又在耍什么花招了。老徐也真傻，总是忍声香气地钻进他的圈套，又吃力又不讨好，上责下怨的，回家再受老婆的气。真是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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