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说：“唉，想不到老叶平时跟学生好得哥们儿似的，可到关键时刻，竟这样不近人情！”
老师们七嘴八舌说：“他变态！每次考试又不差，还是不满意，非要把学生弄得死去活来的，还真头一次见识！”
“现在的学生真是太苦、太可怜了。算算，从早上六点一直到晚上九半点，整天学，学，学，上厕所还要打报告，大人都吃不消，何况孩子！考不好，又是打，又是骂的，简直是受罪！”
“教委天天喊减负，不喊倒好，一喊，音、体、美统统拉掉，真的减了‘副’！不是联考，就是统考，还要排名次，点名批评，扣工资。学生苦，老师也苦！一个个教成了呆子。弄得校不成校，狱不成狱的！难怪学生们都喊老师‘牢头禁子’!”
“将来我有孩子，还真舍不得送他去学校，没出息就没出息吧，万一碰上我们这样的老师，搞得心理不健全，反而祸国殃民!你瞧，这儿的学生，一个个目光呆滞，哪有孩子的灵气和活泼。”
“恩，这儿情况糟糕，不一定其他学校也这样。我们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一切都没有保障，付出去了，却又得不到承认。要么压学生，考个好成绩证明自己有能力，这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可考个第一又怎样？照样拿不到工资，照样是低人一等的代课教师。一样付出劳动，可看你的眼光却不一样，给你的报酬同样不一样。因为心里极端不平衡，于是就干脆不负责任，反正考不好，大不了最后走人，换个学校一样教。说到底，在座大家是走了极端，叶波属前一种，可学生不买帐！我们呢，就是后一种了。想这学期来，哪个好好备过一次课？成天不是打球就是玩牌，还不是混日子，混工资?”
“唉，就他傻，真搞不懂，他究竟为谁辛苦为谁忙!”
“把后排教室的电闸拉断，别让他害人又害己了!”
于是，蔡云剑就踩上椅子，“啪啪”两下，眼前一片漆黑。
后排教室立刻传出“嗷嗷”的欢呼声。
小胖子说：“你怎么把这排的也拉掉啦?”
蔡云剑说：“这么晚了，都睡觉去吧：”
可话音刚落，就听见叶波气急败坏的声音。他立在办公室门口，对着里面说：“哪个关灯？开不开？不开我要骂人，我骂啦!”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大家都忍住笑。蔡云剑慌忙送上电闸，众人猛地捂住眼睛。
叶波愤愤而去，老师们“哄”地一下笑出声来。
一会儿，后排教室嘘动起来，学生们奔出教室，一辆辆自行车载着一个个小小的身影箭一般地向校门外射去，消失在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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