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校方组织了调查专案组。屠钰和蔡云剑分别担任了审问员和记录员。
校长室，简陋的办公桌旁，坐着校长和蔡云剑，桌前，站着一个学生。校长室门关着，室外也局促不安地站着十来个学生。
屠钰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学生看。
许久，直到那学生浑身不自在，目光游离不定，脚和双手不知往哪儿放，也不敢再正视他，屠钰才开口问道：“叶惠老师对你说过丁老师去兴城打胎的事吗？”
学生沉吟片刻，犹豫了一下，回答：“没……听说过！”
屠钰接着问：“叶老师向你们乱收费了吗？”
学生：“是！”
屠钰又问：“什么时候，因什么事情向你们收费……你要想清楚了，不要乱说！”
学生点点头：“我们随便讲话一次，罚款伍毛；迟到一次，罚款一块。这一个星期，我已被罚了十五元。有时一天要好几块……。”
“有一天，我身边没带钱，叶老师罚我在教室门外做五十个俯卧撑。我做到第三十六个时，鼻子向外流血，叶老师才放过我……”
“还有，我们订的杂志，交了钱，但从没收到一份，问邮递员，他说我们班没有人订……”
屠钰又问：“每次考试，你们怕不怕？考试情况怎么样？”
学生：“不怕！每次考试都好！”
屠钰：“听说，考前你们都知道试卷，有这回事吗？”
学生：“开始不知道，但每次考试，题目都和叶老师在考前讲的一模一样。后来，听到要考试，大家都不紧张，因为叶老师说她来头大，只要我们听话，什么考试都不成问题，就是市统考，省统考，她也能搞到试卷……”
屠钰：“上学期有几个教师被辞退，叶老师有没有在班里提到丁娅老师的话？”
学生：“有！叶老师对我们说，一⑶班的语文老师，教得太差劲，每次考倒数；又不会说普通话，班上的学生听不懂她的课，所以这次一定会被校方辞退……”
屠钰盯了这个学生好久，才说：“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如有虚假，学校要开除你。你明白吗？”
那个学生惶然地点了点头，说：“我没有说假话，外面还有人，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屠钰朝他挥了挥手，说：“你出去吧！”
学生们一个个被叫进去，又一个个出来。他们中间除了一个男生承认叶惠说过丁娅去兴城打胎的事，其余都矢口否认，但对其他几个问题口供基本一致。
蔡云剑记录了厚厚一大叠材料。屠钰把它们全锁进抽屉，再三嘱咐蔡云剑别走漏风声，然后交待丁曙荣再着力平息叶惠、丁娅之间的纠葛。
第二天，叶惠的母亲又来了。那个女人高大精瘦，一付凶凶的样子。她阴沉着脸，在整个校园里走来走去。
老师们都闭紧嘴巴，生怕兜上这无聊而棘手的事儿。现在，众人似乎又学会了明哲保身，对“校园新闻”三缄其口，绝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有屠钰，和她母亲谈了一个下午，之后，大家就看见叶惠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的。
晚上，吉飞又过来，看见王斌，赶快发香烟打招呼，让别计较叶惠一时犯傻做下的蠢事。
可是，几天后，学校大门口，张帖了两张通告。通告上写道：“今一⑴班丁钱、丁亮，一（3）班丁大美等同学违反校纪校规，造谣惑众，造成老师之间误会，严重扰乱了正常教学秩序，影响恶劣。
经学校讨论决定，给予这三名同学记大过一次，撤消一切班干职务和评选“三好生”资格，同时予以警告处分，并录入学生档案。
学校教导处
一九九九年四月”
老师们都哑然失笑，嘲讽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