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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下_

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 佳人舞点金钗溜。
自那日开了个头后,皇帝经常出入含烟殿,颇有点乐不思蜀的样子。后宫的众人都是恨得牙根痒痒,但是只有羡慕,嫉妒,恨。一时,也别无它法。当然,也有人不甘心,另辟奚径,走曲线救国路线的。
这日,雨后天晴,璎珞看时候差不多,带着宫人们去给太后请安。正是太后午歇闲暇,无所事事的当口。璎珞一行行到太后宫中,小太监连忙前去通报。璎珞原与太后为有些亲戚关系,加上平日很得太后喜欢,也没太多顾忌,随后就进了殿。一进花厅,打一照面,倒是一楞,旋即明白了,原来和自己一般肚肠的人也有啊,可是没想到是她!
面上堆笑,心说这冷面美人也有怕人的时候啊,嘴里清清脆脆道:“璎珞给太后请安了,太后什么事这样开心啊?也告诉璎珞开开心。”
然后回身一礼,:“姐姐近来可好,姐姐可是这宫里的稀客啊,今日难得Xing致这样好啊。”
枕书面上微微一红,连忙起身回了礼,:“妹妹说笑了,平日我身体弱,走动得少,Xing子也没有妹妹这样讨人喜欢,怕太后嫌我木纳,也不敢随便来。”这话软里带硬,又没什么好挑的,璎珞一时也不好说什么。
太后一直含笑看着媳妇们,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她们因为最近皇上新宠了裴诗诗,有点慌了。所以都想借自己稳固地位,其实她们到底年轻,有点动摇也是常态,自己会把握几分的。现在出来和稀泥吧。
“璎珞啊,你来得正好。枕书的爹爹今日托人送了一方好砚,枕书特地送来给我。你看,是上好的歙砚。还有个名字,叫金星。”太后边说,边叫人呈上托盘,只见盘中一块深褚色石砚,上面布满星星点点的金色斑纹,依石材雕琢成彩云追月的图案,那些金斑正好成了满天的繁星,很是巧夺天工。:“你看,这上面的纹路是天然形成的,形如谷粒,亮如秋夜星星,闪闪发光,很是漂亮啊。它还有其他好处,枕书,我记不清了,你给璎珞说说。”
枕书微微一福:“是,太后。”然后自托盘取出那方砚石,平放桌上,示意随从送上水斗,松烟墨。只见她轻舒玉臂,先用玉匙注了少许水,然后持松烟墨块在那孩儿面般的砚池上轻轻磨起墨来。只见不消片刻,那墨就发得十分浓润柔滑了,并无半点声音。
紫烟送上白毫和纸笺,枕书沾墨挥毫,八个簪花小楷:“ 纹斑绮丽,玉德金声。”只见那砚涩不留笔,护毫佳秀。墨出的墨水色泽澄黑,行书如风。最后,宫女端上一铜盆清水,紫烟把砚台放盆中,轻轻一漂,便洁净如新了。
看了这一路,璎珞吐吐舌头,:“真是好砚,难得姐姐这样的雅人啊,送这样的雅物。妹妹我只有干看着羡慕的份儿了。妹妹准备的粗鄙东西,也不感拿出来现丑了,算了,我还是回去吧。”说罢转身,假意要走。
枕书连忙挽留:“妹妹,别慌着走啊。我这也是看这物少见,才拿来送与太后。妹妹别介意啊。”
太后知道璎珞顽皮,笑着斥她:“你这小鬼,有什么宝,快献出来,晚了当心屁股挨板子。”
璎珞闻言,呵呵笑了,挨到太后近前:“好母后,不要打璎珞。。。”然后招招手,翠缕等了半天,看主子终于叫她了,屁颠屁颠地赶过来。璎珞接过托盘,揭开盖着的锦缎,一时,珠光夺目,引得众人睁大了眼睛。
璎珞笑说:“这是我哥哥有位在海边的朋友送的一匣南珠,难得都是粉红的。听他说是一次罕见的风暴后,浅滩的沙里出现的,当地人都说是祥瑞。他家没什么女眷,又和哥哥要好,知道我家女眷众多,就送与了我们。我看这祥瑞的东西我怕年轻福薄载不住,就巴巴地拿来送给太后呢。”
说话间她又指着盘中珠子和一个玉盒说到:“这二十多颗是完好的,其他不成形的我叫人细细研了,这样的珍珠粉,每日和银耳汤和着吃一小匙,听说最是驻颜明目的。”
太后听了频频颌首,众人看那拇指般大小的珠子圆润可爱,散发着淡淡的粉色莹光,实在少见。
这时璎珞话锋一转,嘟了樱桃口,假装要流泪状:“本来今日我来献宝,谁知姐姐来了,和姐姐的雅物一比,我这就像暴发户了。看来以后再寻摸到什么东西送来要先看皇历啊。”
她一副假委屈,逗得太后掩面笑起来。
枕书连忙表态,:“妹妹多虑了,妹妹这宝贝实在难得啊。我那不过是个玩物。”
太后实在忍不住了,:“你个小猴,处处要显摆。你的东西好,你姐姐的也好,哀家都喜欢。下面听我分配,不要再唠叨。”
两人听了,连忙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太后说到:“这珠子难得,今日你们两人都来我这里看望我,也少见,也是机缘。我一个老人家,要那麽美干嘛。倒是你们正明媚鲜艳。我就叫御制监拿去镶几样珠钗什么的。到时候也赏你们戴戴。这珍珠粉我就收了,日后还可以药用的,这个给小儿定惊,治眼久积顽翳,盖覆瞳人,还有治一切诸毒疽疮,都是最好不过的。”
两人大喜,忙谢恩。 太后接着说:“这方砚台,哀家喜欢是喜欢,只是放在我这里,实在亏待了它。我年纪大了,也不常舞文弄墨了,怕是放那里接灰啊。今日见识了,也就可以了。这个枕书你还是带回去,你文采出众,最适合你了。”
“这,”枕书急了,:“太后,这是不喜欢,叫枕书怎么办呢。”
太后抬手叫她等等,接着说:“呵呵,你别急,我不要这砚,但是要你用这砚给哀家好好绘一副‘南海观音’。这样,哀家最爱了。石榴,把我珍藏那套十二支一套的紫毫拿来。”
石榴赶紧去取出紫毫笔。太后对枕书笑到:“这都给你,但是,我要得急,中秋节就要得,你看?”
枕书马上跪谢了赏赐,胸有成竹地答:“枕书一定不让太后失望。”
“好,好,”太后连连点头,忽然问石榴说:“诶,说了半日话,什么时候了?”
“回太后,该晚膳了,偏厅都准备好了。”石榴伶俐地回话。
太后很高兴,连夸她:“这孩子最机灵了。来来来,你们陪我用膳去。”
枕书,璎珞连忙一左一右搀着太后往偏厅去了。
只见各色珍馐都摆满了圆桌,有以虾球和肉馅蛋饺相配制成的\"黄葵伴雪梅”,有用青椒、豌豆、虾尾等作为镶嵌料,在用整虾和茸泥制成的鱼形胚上镶嵌点缀而成的\"金鱼戏莲\",还有合时令的“银杏蒸鸭”,洁白如玉的“一品珍珠豆腐”,诸如此类,琳琅满目,叫人目不暇接。再配上美酒佳酿,很是给力。但是,这一切,其实并没有叫两人提起什么兴趣。她们各怀心事。
太后见两人面皮薄,也知道是什么故事,索Xing自己来捅破这层纱了。略下了几箸,饮了一杯后,太后装做不经意地问:“听说皇上现在长去那个含烟殿,新封了婕妤,好象很喜欢的样子,你们听说了吗?”
枕书内敛,不知道怎么说,:“儿臣知道一点点,不是很清楚。”
璎珞一肚子话,憋着正好要说:“母后,皇上现在很宠她呢!就是那个梨花院的舞娘,叫裴诗诗的。皇上一个月就封了她两次。现在还老去她住的地方,儿臣们以前每月还和皇上见得一面半面的,现在连衣服角都看不到了呢。枕书姐姐,你说是这样吗?”说话间,有些委屈。
枕书点点头,有点难为情。
太后停下筷子,:“哦,这样啊,是那个女孩,是有些明**人啊 。就是出身不高啊。”
“什么嘛,听说是因为。。。。”璎珞不好意思在席间说,跑到太后耳边,如此这般,嘀咕了一大篇,说完,满面飞红地回了座位。
太后听着听着,眉毛扬起来:“哦,原来这样,是有些奇特的手腕啊。”以前自己也是人家的妻妾,深知这里面的道道。于是,她安慰到:“其实你们也别太担心,我想皇上只是新鲜好奇,日子就了,新鲜劲过了,自然会来看你们的。再说,那裴氏出身寒微,将来再加封,也高不到哪里。这六宫之首,还是要从你们这样的名门淑女中挑选的。至于是谁,就要看你们自己了。你们放心,回头皇帝来时,我提醒下他,应该雨露均沾。”
太后很肯定地丢出这段话,正打在两人的心坎上,特别是“雨露均沾”这四个字,两人不禁都红了脸。
“ 好,好,说了半天,快吃,菜都凉了。”太后催促到。两人吃了定心丸,也高兴起来,席间气氛顿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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